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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秀春突得想到了要事,對陳學功道,“你抽空去給奶的糖餅店辦理什么營業執照,我也弄不懂怎么回事,好像個體戶以后要統一管理了。”
陳學功點頭,“行,回頭我打聽清楚了,去給奶辦上。”
嚴格說起來,秀春是小妮子娘家人了,小妮子要結婚,她不能不過問,時不時陪小妮子去置辦結婚用的東西,不得不說,現在比十年前好太多了,沒了過于嚴格的票據政策,不少東西都能放開了買,像搪瓷盆、暖壺、肥皂盒這類東西,也不要工業劵了,想買多少買多少。
“春兒姐姐,你不用總陪著我。”眼下這兩都是孕婦,秀春都七個多月了,肚子挺得老大了。
秀春擺擺手,一副過來人的架勢,“我沒事,越到生之前越要活動,之前我奶啥都不讓我干,現在反倒讓我把家里衣裳給洗了,說是臨產前多干活好生。”
聞言,小妮子沒多想了,歡歡喜喜帶秀春去看他們的新房。
因為許顯荻的關系在,他們沒法買像秀春家那樣兩進大的院子招人眼,買的是跟易真他們家差不多大的院子,加上耳房倒座有八間屋。
正房就是他們的新房了,里面紅床單紅被褥都已經準備好,小妮子把剛買的洗臉盆和暖壺放在盆架上,拉秀春坐下說話。
“二叔二嬸他們都什么時候過來?”
許衛東和小妮子結婚的日子定在國慶節之后,還有半個來月。
“我爹娘說過幾天就能來,哥嫂還有大姐他們要等我結婚前才過來。”
這么安排也是鄭二叔和鄭二嬸的意思,雖說閨女嫁得是高門,可鄭二嬸并沒多少歡喜,部長的孫媳婦啊,想都不敢想,他們先過來給置辦置辦嫁妝,其他人都不準過來,省得拖家帶口遭人說閑話,好像他們多想攀高枝一樣。
秀春摸摸小妮子的肚子,打趣道,“那你可得小心了,別讓二嬸注意到。”
鄭二嬸是什么人吶,火眼金睛都不為過,連生了三個孩,朝夕相住之下能看不出來小妮子的異常?
熱熱鬧鬧的辦完許衛東和小妮子的酒席,到了十一月份秀春也就快臨產了,不得不向學校申請休學,在家安心養胎等待老三到來。
陳學功也辭了職,照顧秀春之余,還要全力以赴備考。
算來算去,秀春生產那幾天大概就是他考試的日子。
秀春安撫他,“放心放心,我都生過旦旦和菜團了,老三也好生。”
還真趕巧了,陳學功前腳去考試,秀春后腳羊水破就要生了,家里幾個老人也整不動她,相較于幾個老人的慌亂,秀春還算淡定,麻利的報了許衛東電話,讓老地主去就近郵局打電話讓許衛東開車過來。
許衛東過來時,小妮子也跟著一塊了,小妮子這個時候都顯懷了,看秀春臉色慘白,嚇得也是夠嗆,手忙腳亂要扶,被許衛東呵到一邊,他跟老地主兩個人把秀春抬上了車,送到醫院急診。
就像秀春說的那樣,她前面已經生過兩胎了,一胎比一胎生得快,從陣痛開始到宮口開全,不過三五個小時,老三呱呱墜地了。
“是兒子。”接產護士抱給秀春看。
等陳學功交了考卷,神清氣爽出考場到家時,旦旦小蠻牛一樣沖到他跟前,“爸爸,媽媽去醫院生小弟弟了!”
菜團跑得慢,“爸爸,帶我去醫院看小弟弟!”
小汽車坐不下太多人,就陳木匠跟了過去,陳學功一顆心提到嗓子眼了,在家干等肯定是等不下去,跟錢寡婦說了一聲,把兩個孩全帶去了醫院。
等他趕到醫院時,秀春早就生完了,被安排進了病房。
老三乖乖的貼在秀春身旁睡得熟,小妮子坐在床沿盯著老三看,瞧見陳學功過來了,忙給他騰出位置,“姐夫,是個小子呢!”
陳學功掃了一眼,把手擱在秀春額頭上,“累不累,想不想吃什么?”
秀春笑了笑,“爺爺回家去啦,你們沒碰上?”
陳學功搖搖頭,旁若無人的把秀春汗濕的頭發都順到腦后,可把許衛東看得酸倒牙,扯扯他媳婦,對陳學功二人道,“好了,我們先撤了。”
秀春拍拍陳學功的胳膊,“苗苗哥,快去送送衛東和小妮,今天多虧他們了。”
陳學功起身送人的空當,旦旦和菜團擠了過來,排排趴好,撅著小屁股盯著小弟弟看。
“好小啊。”
“好難看啊。”
兄妹兩齊齊感慨,不過還是小心翼翼的,不敢打擾小弟弟睡覺。
菜團突然道,“媽媽,弟弟叫什么呀。”
秀春摸摸她軟軟的頭發,反問道,“姐姐給取,姐姐說叫什么好?”
菜團還真像模像樣的糾結了一會兒,最后道,“媽媽,叫他糖葫蘆吧,菜團愛吃糖葫蘆!”
陳學功聽得太陽穴直跳,反駁道,“不行。”
菜團哼了哼,扯了扯被陳學功梳的歪歪扭扭的小辮子,“我知道,爸爸有小弟弟,就不喜歡我了。”
陳學功無奈扶額,好聲好氣道,“三個字的小名,不好聽。”
最后一家五口,四口在一塊討論下,決定叫他糖球。
這一年的冬,瑞雪兆豐年,卻也冷得厲害,旦旦放寒假了,心滿意足的天天睡懶覺,菜團真如她自夸的那樣,很勤快,每天早早起來,洗了手臉之后,悄悄爬上大床,手里拿個小撥浪鼓,帶弟弟玩,讓秀春去刷牙洗臉吃飯。
看秀春換尿布,菜團也要學著給弟弟換,秀春不反對菜團干這種活,可以培養姐弟感情,放開手讓菜團學,看她踩著板凳趴在床沿給糖球認真換尿布的模樣,秀春就忍不住想笑。
陳學功更是自豪的不行了,刮著胡子對秀春道,“我就說過,閨女更貼心,你看旦旦那臭小子,到現在還在床上懶著不愿意起來。”
秀春笑,“兒子也好,都是寶。”
大孩帶小孩,秀春的第三胎生的輕松,養得更輕松,翻過年,陳學功的筆試成績下來,被協和醫院錄取,成功拜入滕老門下,成為他的關門弟子,秀春也回學校上學了,糖球從小被家里這么多人帶,不認生,誰都給抱,尤其粘他姐姐。
二月份,老家小舅來信,說外公去世了,讓秀春趕回去奔喪。
陳學功陪她回去,路途遙遠,秀春只把糖球帶了回去,糖球還沒斷奶,不能長時間離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