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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春聽到這幾個(gè)字眼之后,立馬就去了火車站,雙眼雷達(dá)一般在人群中搜羅可疑人跡,好一會兒,秀春最終把視線放在一個(gè)穿著奇怪的年輕女同志身上,因?yàn)樗奂獾陌l(fā)現(xiàn),年輕女同志把一袋東西遞給了另外一位中年大叔,憑直覺,秀春猜袋子里裝的指定是糧食。
一路趕上年輕女同志,秀春快走幾步,跟女同志并排走,壓低了聲音,開門見山問道,“姐姐,你有糧食嗎?我想買。”
聞言,年輕女同志立馬停住了腳步,臉上有片刻驚訝,但很快就恢復(fù)了正常,給秀春使了個(gè)眼色,示意去別的地方。
火車站秀春來過幾次,對周圍的環(huán)境還算摸得透,領(lǐng)年輕女同志去了她上次追偷錢賊的胡同,胡同很狹窄,人跡稀少。
“我有大米和白面,還有掛面,你想要哪種,要多少斤?”
年輕女同志也是放松了警惕,潛意識就沒將秀春這個(gè)豆芽菜放在眼里,只當(dāng)她是家里大人讓出來偷買糧,小孩背個(gè)什么東西行走在人群中,相對來講不會太引人注意。
秀春一聽對方說有大米和白面,立馬瞪大了眼,這年頭賣大米白面的可不多,大都以粗糧為主,聽女同志的語氣,她身上的糧食還挺多。
摸摸口袋里的錢,秀春先問道,“姐姐,你賣多少錢一斤?”
對方上下打量了秀春,有點(diǎn)心軟,猶豫了下才道,“大米八毛,白面七毛,掛面也是七毛?!?
秀春不迭點(diǎn)頭,欣喜異常,剛想說話,巷子口突然出現(xiàn)個(gè)年輕男人,穿著尋常人的衣裳,雙目如電,話語凌厲,沖年輕女同志道,“你們在干什么,我注意你很久了!把東西交出來跟我去趟公安局!”
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她們這是撞上公安了!
女同志有瞬間被嚇懵了,還是秀春先反應(yīng)過來,丟下一句,“快跑?!?
話音剛落,飛速的沖出去,用了最大的力氣把年輕公安撞開,拽住年輕女同志的手飛快的跑開,走街串巷,試圖把攆在身后的公安甩掉。
跑了許久,已經(jīng)從市區(qū)跑到了人煙漸少的市區(qū)與農(nóng)村交界處,大片的莊稼,一望無際沒幾乎冒煙囪的地方。
秀春回頭看看身后,已經(jīng)沒了公安的影子,這才松了口氣,把抓住女同志的手松開。
剛松開手,女同志一屁股癱坐在了地上,不停地嗆咳。
秀春趕緊把身上掛的水壺蓋擰開,遞給女同志,“姐姐你快喝口水,緩口氣?!?
女同志也沒客氣,接過秀春的水壺猛喝了幾口,等緩過氣來,回想起剛才的經(jīng)歷,忍不住笑道,“你還挺能跑的嘛!”
秀春也跟著笑了,坐在地上歇了會,突得想起糧食,忙又問道,“姐姐,你的糧食呢?藏在哪兒的?會不會被公安搜到?”
聞言,女同志搖搖頭,篤定道,“我藏的隱秘,肯定不會被搜到?!?
秀春放心了些,“那你放在哪兒的?我跟你去拿,我要買你的糧食,你有多少斤?”
女同志眼神突然有些閃躲,被秀春眼尖的看到了,以為她是騙子,索性把話捅破了講,“你沒有糧食?”
女同志忙道,“我有我有,只是我現(xiàn)在不方便拿出來,這樣,明天你來取,火車站周圍肯定是不能去了,我們就在這里,約好八點(diǎn),過時(shí)不候!”
見秀春露出狐疑的神色,女同志正色道,“你放心,我既然答應(yīng)了賣你,就絕對不會騙你,我這人守時(shí),明天八點(diǎn)指定會在這里,你要不來那是你的事?!?
說著,女同志問秀春道,“你要多少斤?我好給你先準(zhǔn)備了?!?
秀春想了想,道,“五十斤大米,五十斤白面,二十斤掛面,有嗎?”
女同志咬咬牙道,“行,價(jià)錢我們已經(jīng)說好,明天我見錢給糧!”
秀春猜不中女同志到底有多少糧食,見女同志答應(yīng)的還算爽快,秀春開始后悔了,早知道再多要點(diǎn)!
女同志站起了身,拍拍屁股上的灰塵,笑道,“行了,今天多謝你,我該回去了?!?
秀春看看日頭,她也該家去了,沿著原路回了家,把將近兩百塊的巨款鎖在柜子里,生火做飯,灑掃院子,忙忙活活就到了中午。
中午秀春舍不得再多吃糧食,學(xué)鄭二嬸,在面口袋里放一個(gè)破搪瓷缸,一搪瓷缸的粗糧面就是她和錢寡婦一頓的飯。
糧食舍不得多吃,蔬菜肉不怕沒有,可以使勁的吃。
臨做飯前,秀春給鄭二嬸送了一斤肉,還有一根豬骨頭和排骨,鄭二嬸回了她一個(gè)大冬瓜,午飯秀春切了小半冬瓜,熬了一鍋大骨頭湯,哪怕是骨頭,熬出來的湯味道也香得誘人,祖孫兩關(guān)上了門,在堂屋里偷偷的吃。
“春兒,多吃點(diǎn)肉,長得才快!”錢寡婦不停叮囑。
“奶你也多吃點(diǎn),鍋里還很多!”秀春又給錢寡婦盛了一碗。
吃飽喝足,祖孫兩人剛把碗筷放下,就聽著門外有人講話,聽著像是高淑芬的聲音,秀春趕緊把碗筷收拾了,鍋蓋罩住大鐵鍋,錢寡婦去開門。
屋里的肉香味一時(shí)半會都散不開,高淑芬一進(jìn)門就聞到了,鼻子跟狗一樣靈,忙道,“春兒,你和你奶中午吃了啥?”
秀春苦笑,打她從蘭州回來,還沒去過高淑芬家,她不去,高淑芬這是主動過來管她要了。
心知躲也躲不過,秀春在炕上讓了個(gè)位,招呼高淑芬上炕坐,低聲道,“大娘,我正準(zhǔn)備去你家呢,給你送點(diǎn)豬排骨還有大骨頭。”
豬肉秀春可不準(zhǔn)備分給高淑芬,她全鎖在櫥柜里了,有點(diǎn)肉也得留著她和錢寡婦慢慢吃!
話音落下,秀春去鍋里給高淑芬盛了碗大骨頭冬瓜湯,“大娘,快嘗嘗,味道可好了?!?
秀春一直不去她家,本來高淑芬還有點(diǎn)不高興的,在秀春端給她一碗大骨頭湯之后,那點(diǎn)不高興就全沒了,端著喜滋滋的喝了一口,那味道,不要太鮮美!
高淑芬三兩口喝完了骨頭湯,秀春還要再給她盛一碗,被高淑芬拉住了,笑道,“留著你自己喝吧,不是要給我排骨和大骨頭嗎?我拿著家去自己熬!”
秀春哎了一聲,給高淑芬裝了一根前腿骨頭,又分了她小半扇排骨,把高淑芬喜得找不著北。
“大娘,骨頭和排骨我只給你,三嬸我可不愿給她。”秀春特意說了一句。
一個(gè)是伯娘,一個(gè)是嬸娘,原本該是同等對待,現(xiàn)在秀春對高淑芬明顯更好,高淑芬心里難免得意,得意之余,又在秀春面前碎嘴道,“萬珍她娘幾個(gè)搬過來住,我是不同意的,可你奶同意了,我一個(gè)嫂子還能說啥?她娘幾個(gè)沒少糟踐你東西吧!”
高淑芬說話的時(shí)候,錢寡婦就坐在炕上,聽高淑芬說怪她縱容葛萬珍娘幾個(gè),老臉一紅,嗆聲道,“當(dāng)初她娘幾個(gè)搬過來,只說熬過三伏天就回去,我能知道她這么糟踐家里東西嗎?!”
高淑芬撇撇嘴,頂嘴道,“對,你不知道,你能知道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