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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xiàn)在的小樓比不得后世,本就不寬的樓道里家家戶戶門口堆著雜物,或放鐵皮爐子,或搭簡易灶臺,二樓住了四戶人家,宋建軍家在最東,挨樓梯口,靠墻處砌了個簡易灶臺,灶臺外邊還有個鐵皮爐子,爐膛口堆了煤球。
陳秋娟開了門讓兩個孩進去,宋建軍在樓下停自行車遲上來一步。
陳秋娟把零嘴拿了出來,讓兩個孩隨便吃,然后就出去生火張羅做飯,宋建軍把行李送了上來之后,隨即又出去買些時令蔬菜。
工業(yè)區(qū)和郊區(qū)緊挨著,周邊不少農(nóng)民會挑擔來賣自留地里的瓜果蔬菜。
陳學功不是第一次來蘭州,對這里的環(huán)境比較熟悉,進門就往客廳的木椅上一坐,端起木幾上的杯子大口喝水。
秀春在屋里好奇的打量,屋子里外兩間,比她住的地方略微小一點,里間是宋建軍兩口子的臥房,面積偏小,放了一張雙人床,一個帶鏡子的大衣柜,床頭擺了一把椅子,客廳的面積比較大,一排高低柜攔在正中間,高低柜里面是上下床鋪,等于是一間屋,外邊才是小客廳,挨東墻擺了兩把椅子,中間是木幾,西墻是個書架,統(tǒng)共五層,密密麻麻擺放的全是宋建軍的書,書架旁是個高凳,上面擺了個花盆,里面泡了一株水仙。
面積不大的小家被陳秋娟整理的干凈利落。
秀春注意到了,家里除了幾個木箱,其他家具,無論是桌椅板凳還是高低柜,上面都被蓋上形形色色的紅章。
“苗苗哥,為啥要在它們上面蓋章?”
陳學功起身走到秀春身邊,彎腰挨個指給秀春看,“為什么要蓋章?因為但凡蓋了章的都是公家的東西,像國家重要機關單位職工、高校部分教師還有科研機構的職工,公家除了分配住房以外,還會配備家具,只要是蓋了公章的,那就意味著姑父和姑媽離開這里,東西都不能帶走。”
秀春點點頭明白了,那就和她家的宅子差不多,里面的家具陳設、一花一木,也大都是圣上御賜。
“苗苗哥,那這么說你家也有這些公家配的家具了?”
秀春知道陳木匠的大兒子在上海醫(yī)學院教書。
陳學功點頭,又道,“因為我父母是校雙職工,分房面積要比姑父的大一些,家具配備方面相應也會多幾件。”
秀春真心贊許道,“苗苗哥,你懂得真多!”
這還是臭小孩第一次夸贊他,陳學功不覺得意忘形,“那是自然,我懂得多著呢!”
“啥懂得多?”宋建軍買菜回來了,笑呵呵問道,他只聽到陳學功最后一句話。
在宋建軍面前,陳學功可不敢得意,忙謙遜道,“我的意思是要學的還很多。”他姑父才是精英分子,支持國家建設的中流砥柱。
秀春抿嘴偷笑,被陳學功逮到,怒瞪一眼。
宋建軍去買菜,從瓜農(nóng)手里買了一個白蘭瓜,皮薄肉厚,在蘭州特有氣候的孕育下,格外的香甜,秀春還是頭一回見到這種瓜,陳學功抱著白蘭瓜去水龍頭下沖洗時,秀春跟著去,盯著白蘭瓜打量。
“貪吃鬼。”陳學功給了個精準的評價。
一個瓜切八塊,有四塊進了秀春的肚子里,瓜吃的太多,導致吃午飯時戰(zhàn)斗力就下降了許多,哪怕菜色很豐富,大舅媽還把平時舍不得吃的大米拿出來煮了。
秀春小口小口的吃著碗里的米飯,大舅和大舅媽輪流給她夾菜,碗里堆得像小山包,肚子里裝了太多白蘭瓜,吃不下菜了。
好在大舅和大舅媽在問苗苗哥考大學的事,沒注意到她。
“苗苗,你報考了哪所大學?”
“通知書下來了嗎?”
陳學功道,“我報了第二軍醫(yī)大學,通知已經(jīng)拿到了手。”
宋建軍滿意的點頭,“子承父業(yè),當個醫(yī)生挺不錯!”
說著,宋建軍又對陳秋娟道,“秋娟,把家里那瓶酒開了,我跟苗苗喝一杯,慶祝他順利考上!”
自己的侄兒考上大學,陳秋娟也是歡喜的不行,哎了一聲,把家里珍藏的五星茅臺拿了出來。
五十三度的烈酒,一盅下肚就上臉了,宋建軍還要給他倒,被陳秋娟趕忙攔了住,嗔道,“一杯夠了,苗苗還小呢,哪能給孩子喝這么烈的酒!”
宋建軍也懂得把握分寸,呵呵笑了,也就不再硬勸。
宋建軍兩口子吃飯偏快,兩個大人都吃完了,兩個孩還在磨磨蹭蹭,秀春是吃不下,陳學功是暈暈乎乎。
正好鄰居過來串門子,宋建軍兩口子招呼鄰居去了,秀春忙低聲道,“苗苗哥,我吃不完了…”
喝了一盅酒,陳學功的腦子有點遲鈍,還說起了老家話,“干啥?”
秀春嘿嘿賠笑,“我分你點?”
這下陳學功懂了,“剩飯給我吃?”
第27章 3號二更
酒勁上頭的陳學功格外好糊弄,吃完了秀春碗里的剩飯,還打了個飽嗝。
飯后,陳學功主動要求洗碗消食,陳秋娟則領著秀春介紹周圍環(huán)境,在哪里洗手,哪里開燈,哪里放了零嘴…當然最關鍵的是哪里上廁所。
這棟樓每家每戶沒有單獨的衛(wèi)生間,每層樓有個公共廁所,原本不分男女,可住的戶頭比較多,用起來難免不方便,就有人用木板從中間隔開,設成男女廁所,夏天洗澡也就在廁所里解決,冬天宋建軍他們單位發(fā)澡票,去工業(yè)區(qū)的澡堂里洗。
解決了上廁所問題,接下來是睡覺問題,高低柜里面的上下鋪被陳秋娟鋪好了床單,上床是水紅印牡丹花棉布床單,下床是白藍格子布床單,同色的枕巾。
陳秋娟拉了秀春的手在下鋪坐下,笑瞇瞇道,“春兒,你睡上鋪咋樣?你苗苗哥大男孩一個,就是被看到光屁股也沒啥,你是姑娘,睡上鋪方便點。”
秀春不迭點頭,聽陳秋娟安排。
陳秋娟又問秀春的行李要不要收拾出來,給秀春開了個空的柜子,對秀春道,“春兒你的東西就放在這里,你苗苗哥的放在隔壁。”
提起行李,秀春猛地拍腦袋,忙把裝在布口袋里的野味掏了出來,兩只野兔,兩只野雞,還有一只野鴨。
全給陳秋娟,“大舅媽,這是我從家?guī)У摹!?
陳秋娟瞪大了眼,訝道,“春兒,你哪來這么多野味?大舅媽已經(jīng)連著收到三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