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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蛋打打不過秀春,搶搶不到東西,嗚嗚哇哇哭著跑回家,剩下錢寡婦在門口對著秀春唉聲嘆氣,秀春充耳不聞,一頭扎進廚房燒晚飯。
吃了飯,秀春在鐵鍋里溫了洗臉水,早早洗了手臉,盤腿坐在堂屋的炕上,查看書包書本,確定不少東西之后,鋪了床鋪,就在堂屋的炕上睡下。
眼下氣溫漸回升,晚上不燒炕也不覺得冷,早些天秀春就把鋪蓋搬到堂屋自己睡一張炕了。
夜半秀春睡得迷迷糊糊,冷不丁聽見堂屋門吱呀一聲,立馬驚醒。
家里沒有鎖,堂屋門栓也壞了,白天錢寡婦在家看門,晚上堂屋門一關,有秀春坐鎮,料想也沒誰敢來她的地盤上鬧小動作。
可現在就有膽大的摸到她地盤上作亂了。
屋里黑黢黢的,約莫能看見人影子,秀春手邊沒東西,不動聲色的從炕上坐起,迅速躍下炕,抬手朝來人的一側肩膀狠狠劈下。
“唉喲!”
一掌劈下去,震得秀春掌根發麻,偷雞摸狗的人更嗆,還沒反應過來呢,就直接被秀春劈趴在了地上。
第19章 不要臉
這一聲鬼嚎,秀春不用點燈都知道是誰了,只恨剛才手軟,沒罩著天靈蓋劈下去。
鬧出這么大動靜,錢寡婦被驚醒,摸索著從東間出來,摸到秀春的手,緊緊攥在手心里。
她嚇得不輕,聲音都嘚瑟了,“春兒,是誰在叫?你有沒有事?”
秀春忙安撫錢寡婦,“奶,我沒事,我沒事。”
說著,秀春話音一轉,故作不解道,“只是三嬸呀,大晚上你來干啥?你要是有事尋我,好賴喊我一聲吶,嚇得我還以為家里遭小偷了呢!”
聽秀春這么說,錢寡婦臉色變了變,氣道,“萬珍,黑燈瞎火的,有啥事不能明天再來?!”
葛萬珍差點沒把牙給咬碎了,肩膀麻了半邊,死丫頭到底下了多大狠手!
“說啊,大半夜的,你干啥來了!”
錢寡婦猛地拔高了嗓門,嚇得葛萬珍心里一陣發虛。
“沒…沒事,我就是過來串串門…那個,你們睡覺,我回去,我回去了。”話還沒說完,捂著肩膀,嗖的一下竄了出去。
秀春只當啥事都沒發生,扶錢寡婦回屋上炕。
錢寡婦眼瞎心不瞎,欲言又止,終是道,“春兒呀,明天你就去上學了,你放心,你不在家,奶一定看好門,守好咱兩那點東西。”
錢寡婦這是察覺到了?這樣更好,省得把事搬到臺面上講,鬧得大家臉上都不好看。
櫥柜還沒打好,秀春白天去上學,還真有點不放心。
秀春決定了,等櫥柜打好,她得一口氣買三把大鎖,櫥柜上鎖一把,大木箱上配一把,還有堂屋門,也得鎖上,日防夜防家賊難防!
次日第一聲雞鳴聲響起,秀春就起了,去田間地頭跑了一圈,四下無人之際,又在田埂上打了一套拳法強身健體,直到天大亮,才從地里回來,灑掃院子,生火做早飯。
吃了飯,秀春打水把臉上的油灰洗掉,及肩的頭發學時下的小姑娘辮成兩個麻花辮,又換上大舅媽給織的羊絨衫,穿上羊絨褲,外罩卡其褲,家里沒有鏡子,秀春只能對著大水缸照一下。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秀春這顆豆芽菜打扮打扮也挺俊的嘛。
剛收拾完,二丫斜跨書包跑來了,懷里還抱了個小板凳,瞧見秀春這身打扮,不覺瞪大了眼,“春兒,你的衣裳真好看!”
二丫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穿的還是冬天的碎花棉襖,肥大的黑色棉褲,棉襖的袖口和領口已經臟的看不出原來的顏色,其實二丫早就不想穿這身臟衣裳了,而且天氣已經漸熱了起來,稍微活動量大一點,背上全是汗。
跟她娘說想換件衣裳。
高淑芬伸手戳著她的額頭罵,想脫棉襖也成,直接換上對襟小褂,看凍不死她!
時下不寬裕的家庭,終年到頭只有兩身衣裳,一身冬天穿,一身夏天穿,中間沒有過度,二丫身上的棉褲棉襖還得穿到將近夏天才能換下來。
再看秀春,橙色的毛線衣,前面還有小狗叼骨頭的圖案,褲子也好看,穿在身上肥瘦適中,全身上下沒一個補丁。
既讓人羨慕,又叫人嫉妒。
秀春進屋拿了書包,單手拎小板凳,“二丫,走吧。”
“你書包也是新的呀!”盯著秀春軍綠色的單肩斜挎包,二丫面帶羨慕之色。
秀春拍拍書包笑了笑,跟二丫一前一后去了大隊小學。
小松林大隊小學在大墳前生產隊和拉條趟生產隊中間,前后沒有住戶,緊挨著主干道,兩排石頭瓦房,前一排五間,后一排三間。
學校沒有大院,兩排瓦房中間的空地就是大操場,操場西邊有個乒乓球臺,東邊豎著一個籃球架,開學的前一天,操場上的雜草已經被高年級的鋤了,灑掃的干干凈凈。
前一排的五間石瓦房是教室,每個教室門口側墻上釘了一塊木板,上面寫著幾年級。
農村能上學念書的孩子偏少,一個年級一間教室就足夠,一年級的教室里稀稀拉拉坐了不到三十個孩子,其中一大半是男娃。
“春兒,來這兒坐!”
小二來的早,搶到二排中間的位置,他坐過道口,里面的位置空著,二話不說就把秀春扯了進去。
秀春看向二丫,把她拋棄了,還挺不好意思。
“鄭耀祖,你咋這么過分,知道給春兒占位,咋不給我占一個!”
三排靠墻有個位置,二丫氣呼呼的把書包甩在桌子上,挨過道口坐了下來。
回應二丫的是小二的鬼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