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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五十三封信,沒有說過愛他,可句句都是愛他。
段京淮視線信件最后一個句點,句點的筆墨有些模糊,旁邊的紙張質地也有些皺褶,墨點像是被泡在水里,擴散,然后干涸,留下一個淺淡的痕。
就像是他在時嶼心里留的痕一樣,即便過了這么久,也沒能消散。
時嶼頭枕著他的肩膀,人沒骨頭似的往后仰,臉蹭在他的頸窩里,依偎著人。
段京淮指尖輕輕拂過紙張上的那塊淚痕,問:“既然要開始新生活,為什么這么難過?”
時嶼輕聲回答:“因為那個時候就決定,不再寫信給你了。”
寫過這么多封,大多數敘述的文字都十分平和,但實際上,每一封他的內心都在痛苦掙扎。
沒有回信,得不到任何回應,他栽進去,一連寫了幾十封,滿身瘡痍的也只有他一個人。
不如就停在這里。
他當時想著,不再去想念段京淮的生活也可以是新生活。
他“躊躇壯志”、“野心勃勃”,試圖將纏綿的思念連同信件一同丟進郵箱內,鎖上,走出郵局。
可第二天又被打回原形。
“好難。”時嶼輕聲說。
段京淮低垂下睫,掌心落在他的后頸輕撫:“忘了我很難?”
時嶼翳了翳唇,他從沙發上直起身來,半跪著坐到段京淮的腿面上,摟住人的脖子,嗓音輕而柔軟:“不給你寫信很難,不想你很難。”
他略微低頭,唇一張一合,緩慢又清晰地說:“不喜歡你也很難。”
段京淮喉結滾了滾。
他鮮少聽到時嶼說這種惹人臉紅心跳的情話,撫在他腰間的指節動了動,有青筋隱隱崩起。
“那個……”時嶼濃眉的睫毛掃過眼瞼,眼神略微躲閃了一下,聲音也低下來,“剛才有句話是假的。”
段京淮頓了下,挑眉:“哪句?”
他坐在男人腿面上,兩道混熱的鼻息交織,嗓音喑啞:“纏著你……后面那句‘不是我’。”
段京淮太陽穴青筋一跳,他再也難以自持,禁錮著人的腰,略一翻身,將人壓在沙發里。
他低下頭,輕咬了一下時嶼的耳廓,聲線壓得低:“撒謊是不是該罰?”
時t?嶼撩起薄紅的眼尾,一雙眸含了水般清亮,他伸出手臂摟住段京淮的脖頸,輕聲說:“那你罰我吧。”
夜有些涼了。
落地窗外水紅色的天際變成了藏青色,如天鵝絨絲綢般艷麗。
時嶼微微喘息,他將指節深深陷進柔軟的沙發內,出神地問:“如果你收到了這些信,你會怎么樣?”
他眉梢微挑:“你希望我怎樣?”
“起碼要回一篇吧,”他喃喃地說著,手有些使不上力氣,啞著嗓子說,“只有幾個字也可以。”
這簡直就是他每天都在盼望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