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嵐莓沒聽清,俯身湊了過去:“什么?”
“鍋……”二哥聲音如同蚊吶,“要糊了。”
嵐莓:“……”
“好香……”葉嵐天還在繼續說,“有點餓。”
嵐莓:“…………”
“沒事兒,別擔心。”黛米忽然開口道,“是外傷,正在治療了,不會有事的。”
她說著,有一滴汗珠從額角滑落。
嵐莓知道,光明的圣光治愈對于污染等看不見的傷口治療效果更好,治療外傷反而需要更多的精力。
她輕輕拍了一下黛米的肩膀,道:“我來吧,你可以去繼續做飯。”
黛米倒是不懷疑嵐莓的能力,但借用神力這件事情本身就有一點危險,嵐莓現在可能處于心神不定的時候,在這個情況下借用神力,更是圣殿里工作許久的圣職人員都不敢做的事情。
其實大家都怕被借來的神力給污染了心神,只是有的人不說,裝作不怕,好讓那些真正不懂的人多出些力。
“我可以的。”嵐莓給了黛米一個堅定的眼神,“交給我。”
她說完,口中也誦念起對于光明神的頌歌。黛米并未遲疑,在嵐莓手中咒物的綠光包圍過來的時候,順勢撤走。
黛米的治療是家族祖傳下來的能力,對于神力的借用比較少,更像是本身就擁有這一款火柴,借用神力點了個火。
而嵐莓使用咒物,誦念咒文,則是直接借用了神力的火。
黛米在旁邊仔細觀察幾秒,見嵐莓狀態正常,并沒有什么問題,才稍稍放心,從她身邊離開。
去拯救那個差點烤糊的熏肉。
維恩坐在旁邊,也有些手足無措,眼見著“道長”和她救治的人狀態都漸漸平穩下來,才輕聲問道:“道長,這就是你來森林要找的人嗎?”
嵐莓慢慢松了口氣,淡淡回答道:“是的。”
維恩小聲問:“那我們是不是能回去了?只要再去那個湖邊帶一滴水走。”
恐怕沒那么簡單。
那一整片湖泊都是神明的淚滴,只帶走淚滴里的一滴水,不知道還能不能起作用。
“神明的淚滴。”嵐莓口中念了一遍,“你想找那個東西做什么來著?”
維恩搖了搖頭,道:“我也不知道,那是您幫我算到的。”
嵐莓:“那你問卦的時候,心中想找的是個什么物品?”
“就是,您可能不知道……”維恩支支吾吾地說,“我有個雙胞胎哥哥,從小就處處比我強,在圣殿里也……嗯,幾乎所有認識我們兩個的人都會說,他才像是我家該有的孩子。”
嵐莓點點頭,沒說自己早就知道,而是追問道:“然后呢?”
“我很羨慕自己哥哥的強大,但是……我始終很擔心他的狀態。”維恩撓撓頭,說,“現在想來,他應該借用的神力太多,被‘污染’過了……”
維恩說得很尷尬,結結巴巴的。
作為一名曾經的圣職人員,把神力帶來的影響稱為“污染”,這實在是很不尊敬的事情。
神明是真實存在的,知道這一點,誰還敢褻瀆光明神呢……
“請求您占卜的時候,其實我也沒有想很多。”維恩換了個表達方式,“只是……”
嵐莓耐心聽著。
維恩長出一口氣,用雙手蒙住了臉:“對不起,我想,那個時候我是有私心的。”
“什么私心?”嵐莓不帶任何情緒地平靜詢問。
這種平靜語氣讓維恩也跟著冷靜下來,他開始不由自主地審視自己的內心。這一刻似乎比他在懺悔室時更容易開口。
維恩垂眼看著淡綠色的光輝,輕聲說:“我想哥哥能變得‘正常’一點。”
“或許我的內心深處,就覺得他那么厲害,不是一件‘正常’的事情。”維恩說,“我希望有一樣東西,能夠在不傷害他的情況下,讓他變得‘普通’,可能沒那么強……最好是和我一樣。”
他重重嘆氣,如同第一次直視自己的卑劣:“對不起,我是一個很卑鄙的人。那時候我甚至在心里勸說自己,哥哥不正常,我是在救他……”
“不一定。”嵐莓語調平淡,“更有可能的是,你是一個敏感的人。”
維恩一愣:“什么意思?”
“你和你的哥哥應該都是敏感的人,對神力的感知很敏感。”嵐莓解釋道,“這是一種天賦,你們兩個其實是很像的。但是你哥哥因為這個天賦而用了更多的神力,你因為這個天賦察覺到神力對人的影響,下意識躲避。”
她松開手,停止了催動手中的咒物。
嵐莓能夠感覺到,二哥的傷口表面已經完全愈合,只是虧損的氣血一時沒能回來,還需要靜養。
其他方面應該是沒什么問題了。
“我很相信直覺,我覺得你應該也是那樣的人。”嵐莓抬起頭,輕笑著看向維恩,“如果你心底真的那樣想,當時應該不會求這一卦。”
維恩:“是、是嗎?”
嵐莓真誠地點點頭,說:“你沒那個膽子害人。”
維恩:“…………”
這是在夸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