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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嗚嗚!咿咿咿咿咿……。」魯巴三隻眼瞪著張晉與其兩位同伴,眼里滿是強烈的鄙視與不甘。
「都斷了頭,還這么不安分?你們是對他做了什么呀?」說話的正是將魯巴「斬首」的「救星」一名帶著粗框眼鏡的男孩,只不過這位救星仍一臉搞不清楚狀況的看著張晉,甚至開始用腳把玩著魯巴的頭顱。
「嗚喔!嗚喔!」男孩將腳趾塞進了魯巴的口中,看著強弩之末的邪神滿臉無奈,極度的恐懼才漸漸走出張晉的心。
「你們也不用這么怕吧?你看我都玩多久了,他感覺連咬我都有困難呢!」
「我們是很感謝你啦!只不過,一切發生得太突然了,你到底是從哪里冒出來的?」
「我生前是樓上的住戶,想不開就從上面跳下來,死后每到固定時間,不管溜去什么地方,都會被一股拉力強制送回來,重復著跳樓,唉!想想真的很悲慘!」
「不瞞你說,我也是自殺的,但我卻不用像你一樣經歷這些呢……。」
「你不用?」男孩的臉先是閃過驚愕,又閃過懷疑,最終停在了悵然。
「我也不知道為什么,但聽到你的事,我感到很遺憾。」對比起男孩重復著粉身碎骨的墜樓之痛,還能與心儀的對象共度良宵的小陳,一時之間找不出方法安慰對方。
「我們今天真的逃過一劫了,為了報答你,這邪神的精氣就留給你享用吧?」魯巴的身影隨著時間流逝漸漸消散著,男孩彎下腰,吸吮著魯巴的精氣,張晉這時才看清楚男孩的背部。
「是因為摔得太多次,所以已經無感了嗎?」男孩的瘀青黑得無以復加,幾截斷骨刺穿表皮,流淌的血液無比的青黑,直到吸了魯巴的精氣,死黑的一切才漸漸地轉為紫紅,創口也慢慢地恢復。
「能跟你們走嗎?我叫柳柏士,我自己一個真的好孤單。」男孩推了推眼鏡,期待地看著張晉,而張晉則是看了看楊火金。
「你是老大嗎?」
「是,他們是我的小弟一號跟小弟二號。」楊火金裝模作樣的嘴臉,讓張晉哭笑不得。
「原來如此,我……我雖然沒有什么特殊的技能,但我可以學的,你也知道孤魂野鬼在外生存的難處,我可以當你的小弟三號哦!」
「噗!小弟三號!的確,同伴越多越好,我們也不是那種一定要你提供好處的團體,成為我們的同伴吧!歡迎你。」看著滿臉誠意的柳柏士,楊火金微笑著點了點頭。
「你怎么可以這么說?雖然是無心的,但他可是把魯巴殺死的救星呢!沒有他,我看你這位大哥也不用玩了。」
「對哦!我竟然沒想到。哎呀……失敬!失敬!沒有你這雙從天而降的金剛腿,我們都將全軍覆沒。」
「好了啦,我們趕快離開這個地方吧?一想到剛才差點就要在這魂飛魄散,就覺得晦氣。」
楊火金勾著柳柏士的肩笑著,隨手一拍,將同伴們送到了深山中。
「哇!這里就是你們的大本營嗎?」
「不錯吧!好山好水的。」
「真的很棒,我的爸媽從來都不會帶我出門,到這樣的深山中更是不可能了。」柳柏士鼻孔張得老大,邊沐浴于皎潔的月光,邊吸取芬多精的樣子笨拙卻純真可愛。
「沒事的,那都是過去的事了,現在你想去哪都行。」
「過去了,嗎?」聞言,柳柏士愣了半晌,對著明月的雙眼慢慢發紅、流淚。
「有什么難過的事都可以說,雖然算是初次見面,但我們已經是同伴,就別在意太多了。」
「老實講,你們這群跟我沒血緣關係的同伴,給我的感覺卻比父母都來的舒服,要不是他們,也許我就不會自殺了……。」
「你一定有你的苦衷吧?」
「在我生前,有無數像這樣的夜晚,我都還在讀書。」
「這么晚?如果是我,一定會瘋掉。」
「我的父母總是要求我每次考試都要考第一名,但你想,我又不是臺電腦,也不是機器人,總有失常的時候吧?」
張晉猛點頭。
「當沒達到要求時,他們便會拿起棍子,狠狠地抽打我,并且限制我的假日游玩時間,為了達成目標,在學校時,我絲毫不放過任何一個下課時間讀書。」
「的確,如果是我,也只能這么做了。」
「久而久之,班上的同學唾棄我書呆子的形象,我也真的變成了一個很無聊的人,而我的成績不僅沒有變好,反而越來越差,簡直就是一落千丈!最后在大學考試前夕,我……我……。」
「你跳樓了?」
「沒錯,我以為只要受一時粉身碎骨的痛苦,就能逃離這喪心病狂的爸媽、這變態的世界,沒想到,死后卻要一再地重復……這到底是為什么?生長在這種家庭就夠衰了,為什么還不能以死逃脫?這世界還有天理嗎?還有什么值得期待的?」
「要怎么安慰他?他真的好可憐……對于他的疑問,我還真的想不到解答。」
柳柏士眼淚潰堤,遭遇悽慘。小陳掙扎了許久后,準備走上前時卻被楊火金搶先一步。
「這個世界,或許真的沒有天理。」
「唔?」
「該得到懲罰的惡人仍逍遙法外,反而是有些脆弱、需要幫助的人們卻被摧殘、糟蹋,柏士,你讀了那么多的書,寫了那么多的考卷,上了那么多堂課,在你的價值觀里,一定覺得對就是對,錯就是錯吧?」
「嗯……。」
「很好,那我現在告訴你,歡迎你跳脫學校架起的框架,來到了真實的世界!恭喜你,更清醒了,也成功向前邁出了重要的一步。」
楊火金爽朗的笑聲如春風拂面。
「我好像想到了什么……這個世界沒有天理的話,也就代表沒有絕對的規則,那我不就有機會逃脫重復自殺的束縛?」
「果然跳脫框架就是不一樣!柏士,你腦子其實累積了很多寶藏,但缺乏了靈活度,靈活點,你的潛力才會發揮出來。」
「楊哥,你比我厲害多了……。」看著一掃滿臉陰霾的柳柏士,小陳心中的大石放了下來。
「為什么一定要考第一名?為什么一定要考醫學系?導致悲劇的就是我的父母!我不甘心……為什么別人不用這么拚,家里就有足夠的資源,我不過就是一個逢年過節,好拿來炫耀的物品罷了!」
「柏士?」
「家里窮得要死,平常也只會喝酒發酒瘋,卻要我賣命讀書?你知道有次凌晨四點時,我不小心睡著了,爸爸拿起酒瓶砸向書桌,差點就砸破我的頭,把我弄醒時,跟我說了什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