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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氏這么做的初衷不可否認(rèn)是好的,只不過,后來聽說她越來越變本加厲,對顧玉瑤少有憐惜,她離京之前,顧玉瑤的日子就不太好過,如今生了孩子,也不知有沒有緩解一點。
聽顧青竹這么問,陳氏無奈冷哼:“哼,高興?可不見得。”
能讓陳氏說出這番話,可見賀家的態(tài)度了。陳氏覺得顧家在秦氏的事情上,虧欠了賀家,因此對顧玉瑤的境遇只一味忍著,并不敢插手管,頂多在暗地里給顧玉瑤送點銀子保身,也一直是勸顧玉瑤在賀家好生過日子的,如今能讓陳氏都不滿的賀家,可見賀家是有多過分了。
“此話怎講?”
顧青竹問陳氏。
陳氏看了一眼祁暄,欲言又止:“算了,也沒什么,都是賀家的事情。”
祁暄見陳氏顧及自己,大口大口的將碗里稀粥喝完,拿起桌上兩個包子,對陳氏說:“祖母,我瞧您院子里的花兒開的極好,我去看看,待會兒送兩盆給我們唄。”
陳氏哪里不知道祁暄是故意給她們方便,配合道:“你看上那幾盆,盡管叫人搬去便是。”
祁暄謝過,與顧青竹對視一眼,便果斷出門去了。
陳氏將飯廳里伺候的人都屏退出去,祖孫兩人對面而坐,陳氏幽幽一嘆:
“唉,你們姐妹的命運(yùn)真是大不相同。世子對你這般寵愛,可玉瑤那兒……”
“賀平舟對她不好?”顧青竹問。她是有親身體會的,一個女人在婆家幸福不幸福,關(guān)鍵還是得看男人如何,不管怎么樣,只要有男人護(hù)著,日子總不會差到哪里去。
“玉瑤是個苦命的,攤上那樣的母親,造了孽,在賀家忍氣吞聲,她懷著孕時過的是什么日子,你也看到的,段氏那個女人,喜怒無常,開始我還以為她是個好的,是想把玉瑤身上的毛病糾正過來,可是越看越不像樣子,你想想看,七八個月的身子,還讓她一天練習(xí)站姿一個時辰。簡直不把玉瑤當(dāng)人對待。也不想想她肚子里還懷著個賀家的孩子。”
陳氏一邊說一邊嘆氣,她從前只覺得秦氏把玉瑤給教壞了,今后有苦頭吃,可是怎么也沒有想到,玉瑤丫頭今后的苦頭居然這么多。
顧青竹斂目思慮:“那孩子呢?孩子生下來也沒有任何改變嗎?”
提起這個,陳氏似乎更加生氣:“提起孩子呢,我怎么就覺得段氏那個女人不把玉瑤當(dāng)人對待的呢?孩子不管怎么樣,都是從母親肚子里出來的一塊肉,可段氏倒好,孩子生出來不到一個月,就讓人把孩子抱走給賀平舟的一個妾侍養(yǎng)去了,美其名曰讓玉瑤養(yǎng)身子,可成天瞧不見個孩子,玉瑤這個做娘的能把身子養(yǎng)好嗎?”
顧青竹聽到這里,深深吸了一口氣,想起她在離京之前不久,去看過顧玉瑤,那時她挺著肚子,就挺害怕段氏的,只不過她在顧青竹面前,向來都是不肯低頭,不肯示弱的,就算真的有苦處,她也不愿誠實相告,害怕顧青竹笑話她。
“賀平舟納妾了嗎?”顧青竹問到了關(guān)鍵。
第183章
“納了。四個月前。那妾侍是個家道中落的官家女子, 姓韓,甚得段氏喜愛, 素日里對玉瑤頤指氣使的,不知怎么的, 玉瑤孩子生下來不到一個月, 就被她給要了去。”陳氏說著,眼眶紅潤, 又氣又急的樣子。
顧青竹蹙眉:“她一個妾侍,憑什么要正室的孩子去?”
只聽說過正室要妾侍的孩子放到身邊撫養(yǎng), 卻從未聽說過, 哪個妾侍能把正室的孩子要去撫養(yǎng)的, 這不是本末倒置了嘛。
“還不是段氏嘛。段氏說孩子放到她那里去養(yǎng),抱走以后, 轉(zhuǎn)頭就給韓氏了。玉瑤這段時間,眼淚都哭干了, 整個人瘦的脫了形,她雖刁蠻任性, 可也不該遭受如此對待。”
陳氏說到這里,便低頭抹淚, 顧青竹聽了心中也頗為憤慨, 縱然她不喜歡顧玉瑤, 可賀家也不能這樣欺負(fù)人呀。
“青竹啊, 你和世子沒有孩子,你沒有體驗過一個母親對孩子的感情, 玉瑤那么要強(qiáng)的人,為了孩子三番五次的去求段氏,我瞧著她那樣,心里……心里可難受了。”
顧青竹湊到陳氏身邊,遞帕子給她抹淚,問道:“那這事兒爹知道嗎?”
這個問題讓陳氏再次嘆氣:“唉,你爹知道又如何,如今他連賀家的門都進(jìn)不去,更別說給玉瑤做主了。”
“青竹,不是祖母偏心,是實在心疼玉瑤丫頭的處境,她若是能好好的,賀家待她稍微好點,我也不會這樣心疼,關(guān)鍵是,賀家從上到下全都欺負(fù)她,她身邊連個幫忙說話的人都沒有,一個女人,被逼的孤立無援,委實可憐。你如今回來了,哪怕看在我的面子上,多少去看顧她兩眼,賀家看在你的面子上,興許能對她好些呢。”
陳氏從前是沒有打算讓顧青竹插手幫忙顧玉瑤的事情的,畢竟兩姐妹從小關(guān)系就不好,玉瑤的親娘秦氏又曾經(jīng)那么欺負(fù)過青竹,陳氏沒有理由讓青竹去幫玉瑤的忙,想著自己偷偷的接濟(jì)接濟(jì)也就罷了,可誰想到,賀家一日比一日過分,段氏更是有什么氣都往玉瑤身上撒。
陳氏委婉的跟段氏提過兩句,可段氏哪里肯給她面子,隨意敷衍兩句就把她給打發(fā)了,回頭還是我行我素,變本加厲。
若是再怎么被欺負(fù)下去,玉瑤丫頭只怕連性命都要搭上去了。
顧青竹明白陳氏的意思,安慰兩句,承諾了會去看望顧玉瑤,陳氏才稍稍放下心。
祁暄在院子里看花,也是不客氣,果真如他所言,在陳氏的園子里挑了五六盆花兒,顧青竹去找他的時候,他正讓人包裹起來,打算往對門兒送去呢。
祁暄回頭,見顧青竹若有所思,挑眉問:“怎么了?”
顧青竹看他一眼,不知道該怎么說,顧青竹問了顧青學(xué)的近況,知道他明年三月里就該參加鄉(xiāng)試了,這段日子便一直住在學(xué)堂里,一個月只回來一兩回,今天是見不到了。
他們從顧家告辭以后,祁暄將從陳氏院子里挑的幾盆花搬到對門兒去,拉著顧青竹到園子里的涼亭坐下,卻是不問,就在旁邊陪著,顧青竹無奈一嘆,問道:
“你說賀家今后,會是什么下場?賀紹景和張連清這輩子還能連手對付你嗎?”
上一世祁暄在去漠北之前,于祁家而言沒有任何建樹,被賀紹景和張連清聯(lián)手做了不少局,害的祁家在皇上面前越來越?jīng)]有臉面,賀紹景是個卑鄙小人,顧青竹對他從未小覷。
祁暄見她突然說起這個,調(diào)轉(zhuǎn)目光,看向院子里忙碌的花匠,勾唇說道:“有的時候,一步錯,步步錯。你還記得周六爺嗎?北陽侯譚靖宗受了賀紹景的蒙蔽,派人在京中對付周六爺,差點殺了他,所幸為你所救,周六爺轉(zhuǎn)投我手下,北陽侯如今已經(jīng)進(jìn)了京,想要在三皇子身邊打開局面,可三皇子身邊有賀家在,并且譚靖宗若沒有特殊的功績,三皇子又怎么會舍棄賀家要譚家呢?所以上一世的局面,早就已經(jīng)破了,張連清應(yīng)該是后年的殿試才會展露頭角,而他會選擇大皇子,又怎么會再與賀紹景聯(lián)手呢?”
顧青竹想明白了,上一世賀紹景和張連清都是為大皇子效命,兩人目標(biāo)一致,便是要打壓太子和祁家,可這一世,祁暄早早的讓北陽侯府與賀家結(jié)怨,這樣譚靖宗想上京占據(jù)三皇子的據(jù)點,這便不成立了,只要賀家不走,譚靖宗就沒有機(jī)會上位,而賀家對譚家有所防備,譚靖宗就算再想做點什么,也是不成的了,更別說,譚靖宗不問緣由,就對得力助手周六爺痛下殺手,使得原本是助力的周六爺反水到祁暄身邊,成了祁暄的左膀右臂,周六爺差點死在譚靖宗手里,定不會輕饒他,有周六爺在后面拖著譚靖宗,北陽侯府也不足為懼。
見顧青竹面露理解,祁暄得意道:“是不是很佩服你相公我?什么合縱連橫的計謀,一招反間計就給他們破了。如今他們難以合縱,單槍匹馬能奈我何?”
確實不能奈何,祁暄不長進(jìn)的時候,他們都要聯(lián)手才能對付,如今祁暄脫胎換骨,心中有了丘壑,又知前事后事,總不會落得上一世的相同下場的。
顧青竹嗤笑一聲:“好了傷疤忘了疼。”
祁暄據(jù)理力爭:“怎么能教好了傷疤忘了疼?這傷疤我可永遠(yuǎn)不會忘記的。張連清也就算了,看他自己造化,但是賀紹景我可不會放過他。”
顧青竹挑眉,有些不解,只聽祁暄接著說道:“你還記得宋新成被打的事兒嗎?從所有的表面證據(jù)來看,是不是很像我打的?你和宋新成定親之后,我讓宋新成去退婚,這是我逼得,我承認(rèn),可是背地里打人我可不會。后來我派人去查了,你知道打人的是誰?”
顧青竹眼波一動:“難道是賀紹景?”
祁暄擊掌:“就是這孫子!他慣于在背地里做這些文章,知道我在乎你,便想讓你與我因為宋新成而鬧別扭。不就是因為老子打了他一頓嗎?”
顧青竹想起顧玉瑤成親那日,祁暄穿著一身巡城的鎧甲,在賀家暴打賀紹景的事兒,不覺抿唇一笑,將賀紹景之前提出要她做妾的事情也一并告知了祁暄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