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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間多的是能人異士,顧青竹說的在老先生聽來,雖不盡真實,卻也自有一番道理,在他看來,這個小娃娃是自覺醫術了得,小小年紀就想懸壺濟世了。
不由覺得好笑,對顧青竹問:
“那小公子是想以什么身份待在我的醫館里給人治???”
顧青竹想了想,正經答道:“我這個年紀說是大夫自然沒人信的,便說是老先生的徒弟,可以嗎?”
她還是有點自知之明的。
老先生與店里的伙計對視一眼,都有點不知所措,這小公子說的這樣一本正經,看來是認真的了。卻也沒有一口答應下來,只對顧青竹說要考慮考慮,說是考慮,其實也就是試試顧青竹的誠心罷了,如果真的不肯收她的話,就不是這種說法了。
顧青竹與他們約定,十日后再攜禮上門拜訪,今日不多耽擱,回家去了。
她和紅渠是走著出門的,并未有車馬,自然也要走回府里去,正巧遇上了從翰林院回府的顧知遠,顧青竹老遠就看見他穿著一身翰林學士的官袍,從轎子上下來。他比記憶中要年輕許多,白皙的面皮為他加分不少,顧青竹對他可沒什么好感。
顧知遠往臺階上走了兩步才看見蹣跚而至的顧青竹,上下打量一圈后才凝眉問:
“穿成這樣出門,像什么樣子?”
顧青竹只覺得好笑。顧知遠總是喜歡寬于律己,嚴于律人。太愛憑感覺說話做事了,以至于十幾二十年都只能在翰林院原地踏步,難以再進一層。
對于這個近一年沒見面,剛一見面就迫不及待訓斥她的父親,顧青竹可沒什么好顧忌的。
走上臺階,好整以暇道:“昨晚我夢見母親托夢給我,說她生前受疾病纏身,苦不堪言,若我有孝心的話,便去做那懸壺濟世之人,所以,我今兒就穿成這樣出門,找醫館學醫去。”
顧青竹這番話說的莫名其妙,縱然顧知遠會寫幾篇酸詩,一時也很難理解顧青竹話里的意思。又是托夢,又是纏身,最后結論是去醫館學醫,什么跟什么!
愣了好一會兒,顧知遠才把眉頭蹙的更深:“什么學醫不學醫的,你是什么身份,學那下九流的東西做什么,簡直胡鬧?!贝笈畠鹤蛱旎貋淼年囌蹋欀h早已從秦氏那里得知了,心中對她本就不滿,今日又聽她說這些不著邊際的話,心中更氣。
顧青竹對顧知遠的怒火卻像是毫無所覺,據理力爭:“治病救人,懸壺濟世,怎么會是下九流呢。我若是會醫術的話,母親何至于這么早就去世?反正父親準許也罷,不準也罷,我肯定是要學的?!?
顧知遠聽顧青竹提及亡妻,終于明白她為什么好端端的突然要學醫去。摸了摸鼻子,眼神有點閃爍,顧知遠不跟顧青竹爭辯了,掀了衣擺就頭也不回的進了府。
顧青竹慢悠悠的走在他身后,看著他轉入通往主院的小徑,顧青竹才冷哼一聲,分道往瓊華院去。
第9章
快要走到瓊華院的時候,紅渠才敢開口,小聲對顧青竹問:
“小姐,伯爺好像不喜歡你這樣,學醫的事兒,咱真的不能放棄嗎?”
顧青竹看了她一眼:“不能?!?
紅渠不解:“為什么呢?”小姐從前雖然也看醫術,可從來沒提過要去醫館學醫術啊。也太突然了。
顧青竹愣了一會兒,才丟下一句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話,她說:
“因為……我其他也不會什么。”
顧青竹和紅渠一路說話就回到了瓊華院,還沒到院子門口,就看見一個剛留頭的小丫鬟瞥見她們,就跐溜一下跑進了院子,顧青竹納悶,回到院子里正好看見李嬤嬤從樓梯上走下來,瞧見顧青竹,李嬤嬤欣喜迎上來:
“小姐去哪兒了,奴婢正找您呢?!?
顧青竹的目光在李嬤嬤身上轉了兩轉,又瞥了一眼房間的門,不動聲色問:“李嬤嬤找我有事?”
“嗨,也沒什么大事兒,就是夫人派人送了些點心來,奴婢瞧著都像是小姐愛吃的,就給小姐拿了些過來,已經送到小姐房間了,就放在桌上?!崩顙邒邔︻櫱嘀窠忉?,說完見顧青竹目光如炬盯著自己,李嬤嬤有些心虛,打了個哈哈,就摸著鼻子走了。
顧青竹上樓,紅渠跟上,推開房門,果然看見桌子上放著一只食盒,紅渠打開食盒看了一眼,納悶道:“一盒點心而已,犯得著李嬤嬤親自送來嗎?”
顧青竹去了內間換衣裳,目光落在私庫柜子上,鎖是完好無損的,鑰匙在她身上掛著,李嬤嬤不可能打開。
一邊換衣服,顧青竹一邊思考著問題,再過五日,便是老夫人的壽辰了,府里一切準備就緒,照理說,秦氏不應該缺錢缺到讓李嬤嬤來鋌而走險才對,可為什么她那么執著的想要打開沈氏的私庫呢?私庫里面有什么重要的東西她沒有注意到嗎?
沈氏臨終前跟顧青竹說過什么,顧青竹現在肯定想不起來了,但應該沒什么特別的吧。
左思右想之后,顧青竹讓紅渠把食盒拿出去,關上房門,打開私庫柜子,顧青竹站在私庫前從上看到下,并未發覺有什么奇怪的東西,無非就是一些貴重的瓶器,金銀珠寶銀票之類的。
正要關上柜門,瞥見一只翡翠玉壺口上似乎占了點什么,伸手去撥無用,兩手捧出,往里一望,一張折疊好了藏在翡翠玉壺里的牛皮紙被扯了出來。
顧青竹不知道這是什么,把私庫柜子的門鎖上,拿著那牛皮紙坐到軟塌之上,將紙展開,從頭到尾閱讀過后,顧青竹的眉頭始終難以松開。
她看到了什么。
一封婚書。
一封崇敬侯府次子賀平舟的婚書,而女方寫的是顧家嫡女顧青竹,兩個畫押人,一個是沈氏繡娘,另一個是萬氏香萍。
萬氏……崇敬侯夫人,似乎就是姓萬的,閨名是否叫香萍,顧青竹不敢肯定。但這封婚書上寫的名字,她總不會認錯。
賀平舟上一世娶的是顧玉瑤,怎么會有一封和她顧青竹的婚書在呢?看樣子是沈氏和萬氏兩個人私下訂立的,這件事情有多少人知曉?
到底怎么回事?
饒是顧青竹活了兩世,一時間竟也弄不明白到底是為什么。
所以說,這才是秦氏讓李嬤嬤騙她私庫鑰匙的最終目的嗎?為了拿走這份婚書。上一世顧青竹完全不知道這件事情,必然是因為李嬤嬤得手,騙了她鑰匙,仿造一把給秦氏,秦氏悄悄卷走了私庫里的銀票,珠寶和這份婚書。
所以說,跟賀家有婚約的是她顧青竹,而上一世,顧玉瑤是頂替了她的位置嫁入崇敬侯府的。這些事情沒有人和顧青竹說過,她根本不知道,以至于后來秦氏對她逼婚,要把她倉促嫁給一個傻子,好名正言順的讓她留下沈氏的嫁妝,顧青竹迫于無奈,才下決心要自己掌握婚姻。
因為對祈暄一碗情深,情根深種,所以顧青竹才把目標放在祈暄身上,當時想的是,反正是賭博,那不如選一個自己喜歡的人當賭注了。
誰能想到,這件事情從一開始就做錯了。
而秦氏現在讓李嬤嬤鋌而走險又是為什么,怕她發現婚書?可她今年不過十三歲,就是發現婚書也不可能現在就讓賀家兌現,除非賀家那邊來問了,秦氏才會這般著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