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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見狀也急忙將婆婆拉開,經過一番折騰,四人才氣喘吁吁的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哈哈哈!」
原以為會因此會生氣的婆婆,居然開始大笑起來,她沙啞卻宏亮的笑聲在房間內回盪,讓在場其他三人茫然又困惑。
見婆婆嘴里喃喃說著什么,邊拉起吊墜的繩子,將退去碎裂琉璃的內里放到了鐘沐言面前。
女子立刻翻譯道:「奶奶說,哪有人收了禮物,卻不拆開的。」
申羽瀾也好奇的湊過來,跟鐘沐言一起盯著桌上已經是完全不同東西的飾品。
細繩穿過的綴飾變成了一支木質的羽毛,精心雕刻的紋理非常細緻,甚至在邊緣繪上了特殊的花紋,非常精緻漂亮。
「這…是什么意思?」看鐘沐言盯著桌上的東西發楞,申羽瀾蹙眉抬頭問道。
女子朝自顧自將熱水沖入茶壺的婆婆看了一眼,又看向那支羽毛,就緩緩撐著桌緣起身,「這個我可能要幫你們問問。」
話說完她就先離開了房間。
一時空間就只剩下婆婆與她們兩人,鐘沐言垂眸沉默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而婆婆就是慢悠悠的泡著茶。
這膠著的氣氛讓申羽瀾有些尷尬,可一個不想說話,一個無法對話,她只好裝作無事,開始欣賞起窗外的小池塘。
好在過沒多久,婆婆就先給她們一人倒了一杯茶,還沒等吹涼喝上一口,那女子就回來了,還帶上了另一個人。
「這是我的妹妹。」她將剪著短發學生頭的女孩介紹給兩人,并讓她也一起圍著茶幾坐下,「她非常喜歡鳥類,對這很有研究,可以讓她幫忙看看。」
用眼神徵求了鐘沐言同意后,女孩從申羽瀾手中接過綴飾,開始仔細的研究上面的紋路,還拿起手機認真的查起資料。
在這個空檔申羽瀾喝了口茶,聞著淡淡的茉莉清香,她開始找話題間聊,「你剛說有很多人會來找奶奶算命是嗎?」
女子幫著婆婆清著壺里的茶渣,邊回答道:「是阿,不過能不能問出東西還是要看奶奶心情的,她只跟有興趣的人說話。」
說著她看了眼茶幾,又補充道:「奶奶也不隨便請人喝茶的。」
申羽瀾挑了眉,這一開始還不理人的,被扯了一把后態度轉變這么大,婆婆該不會有什么癖好?
她又繼續問道:「那這個綴飾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女子搖搖頭,「我跟妹妹只是有空會過來幫忙,奶奶給出的禮物意義都不一樣,也來自不同的管道,有的是奶奶認識的人從別的國家寄來的,有的就是從前面的大箱子里拿的。」
「找到了!」妹妹一聲驚呼吸引了眾人的目光,見她眼睛發著光,興奮的說道:「這是鴞鸚鵡的羽毛欸!」
兩人交換了視線,發現彼此都毫無概念,轉頭就朝妹妹拋出了疑惑的眼神。
「居然都沒聽過?」妹妹一臉『這不是常識嗎』的驚訝表情看向自己的姐姐,發現對方也搖頭后,才鄭重的清了清喉嚨,「各位,這可是紐西蘭年度最受歡迎鳥類,唯一上榜兩次的鳥欸。」
面對眾人茫然的眼神,妹妹將手機打開了鴞鸚鵡的照片,「這就是鴞鸚鵡,牠的體型高大又笨重,是全世界唯一不會飛的鸚鵡喔。」
「牠長的…有點普通。」申羽瀾小心著措辭,事實上,這隻土綠色又有個像大鼻子的鳥嘴在她眼中實在丑斃了。
「哪有!明明就很可愛!」妹妹不同意這個評價,又興奮的介紹道:「牠們看起來呆呆的,走路跟企鵝一樣搖搖晃晃,不只性格溫馴親人,還特別有好奇心,只不過…」妹妹頓了一下,才繼續說道:「牠們也是因此瀕臨絕種就是了。」
「什么意思?」這次是姐姐開口問道。
「鴞鸚鵡對掠食者跟人類的威脅都沒什么防備心,再加上真的遇到危險時只會僵在原地不動,連反擊都不會,所以很快就被趕盡殺絕了。」
「聽說有些還笨笨的,忘記自己不會飛,爬到樹上后想飛下來結果不小心摔死了。」
說著妹妹拿起了手機看了看,又將相片轉向申羽瀾,「這樣有覺得牠可愛了嗎?」
「有。」申羽瀾正要開口,身旁的人卻先發了聲,她一轉頭,發現鐘沐言嘴角淺淺的笑著,「很可愛。」
聽了這么久,鐘沐言隱約從這之中感覺到了什么,卻又還是很模糊,她將吊墜拿了回來,放到了婆婆的桌前,深深的一個欠身,「可以請您告訴我這條項鍊的意義嗎?」
不用翻譯,誰都能看懂這個動作的意思。
因為剛才的衝突,姐姐跟申羽瀾都不太敢開口,就這樣看著漫悠悠的喝了口茶的婆婆,還有遲遲沒有直起身的鐘沐言,空氣又再次凝固。
直到桌上的那杯茶被推到了面前,鐘沐言才抬起頭。
婆婆幫因為尷尬而瞬間吞下整杯茶的申羽瀾補了水,沙啞低沉的嗓音開始說著記憶中的往事。
「奶奶說,當初帶走這個項鍊的人,并不是帶著疑問來求解的。」姐姐的聲音跟婆婆重疊著,轉述著所聽到的內容。
「她只問了有沒有自己需要知道的事,如果沒有,那就當有緣見了一面。」
「奶奶覺得有趣就替她卜了卦,告訴她有兩個生死攸關的劫難將會發生,沒有人可以強行改變命運,不過一個小小的契機還是有的,如果能把握住,也許就會有不同的結局。」
「但機會只有一次,她必須從這兩個劫數中做出選擇。」
「一個是她自己,一個則是她的妹妹。」
故事在此戛然而止,也沒有繼續說下去的必要,因為此刻房里的一切,正是當初選擇的結果。
究竟是怎么離開神寺的,鐘沐言印象很模糊。
她只記得自己向婆婆彎了九十度的躬,非常誠心的道了歉,而婆婆也只是摸摸她的頭,說了句話,可是她怎么都想不起來姊姊的翻譯到底是什么。
怎么下山的她也記不清了,只知道申羽瀾從頭到尾緊抓著她的手,耳邊縈繞著她擔憂的關心,可自己卻沒辦法給出任何回應。
直到在一張椅子上落坐,發現此刻就只剩下她申羽瀾兩人時,鐘沐言才終于從恍惚中找回神識。
「阿羽。」
聽到對自己的輕喚,申羽瀾趕緊丟下卸到一半的背包,在鐘沐言身前蹲下,握住她垂在腿上的手,「我在。」
此時鐘沐言才抬起頭,發現她們處在公園的一角,天色早已暗了下來,只剩下路燈的光源照亮著少有人煙的草地。
「你還好嗎?」剛才實在讓申羽瀾憂心極了,她不確定婆婆所說的內容對鐘沐言究竟有什么樣的衝擊,可在她發現對方狀態不對時,心里就有個聲音在提醒她:鐘沐言絕對不愿意在這么多人面前顯露自己難過的樣子。
所以她想辦法用最快的速度帶著人離開,可一直到剛才那聲呼喚之前,那如同失魂的狀態實在讓人害怕。
鐘沐言沒有回答,她低頭輕輕用指腹擦著交握的手,感受到對方將自己抓得更緊了一些,才輕飄飄的開口:「阿羽,這里…能買到菸嗎?」
「應該可以,我去買。」申羽瀾沒多想,也不多問,起身就要出發,卻發現被緊抓住的手抽不開。
鐘沐言垂著頭也站了起來,「我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