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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老闆娘消失在側門后,申羽瀾就像終于輪到自己般急切的開口道:「不是說湘璇是你這輩子最愛的人嗎?怎么會是姐姐?」
這問題鐘沐言白眼差點沒翻到后腦杓,「最愛的就一定是伴侶?你難道是戀愛腦嗎?」
申羽瀾咬著下唇眨了眨眼,可別說她還真的是。
「不對不對。」她搖搖頭,努力回想各種會讓人誤會的點,突然彈了一個響指,「你們不同姓,一個姓鐘,一個姓藍!」
語畢她又立刻朝自己額頭拍了一掌,「阿!你說過你是給舅舅養大的,所以她是跟舅舅的姓氏。」
她忍不住低頭重新檢視那張學士照,仔細看兩人眉眼還真的有些相像,而且同樣有著不錯的語言天賦,該死!之前怎么就沒發現!
不久后老闆娘拿來了一張地圖和一本宣傳冊,她拉著鐘沐言的手,表情慈愛的說起記憶中的畫面。
那天晚上藍湘璇是一個人來的,只背了個旅行背包,頭頂著張大草帽,給人的印象穩重態度又親和,她一樣在這吃了晚餐,跟老闆娘在餐廳聊得熱絡,各自分享著自己有趣的經歷與的故事。
那時藍湘璇提及了自己要去找一間神寺,從小道消息聽說非常靈驗,所以好奇想去一探究竟。
宣傳冊是那個小鎮的觀光導覽說明,而老闆娘根據當時的描述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大概的區域,這些就是她能提供的所有線索了。
滿心感激的鐘沐言不斷的鞠躬道謝,又順便收穫了老闆娘滿懷的擁抱后,兩人便被催促著趕快吃飽飯早點休息,明天才有力氣繼續她們的旅程。
「怎么了?」
鐘沐言梳洗完畢,也將傷口重新換上紗布后,推開廁所門就看見另一個早就洗好的人跪坐在床上,晶亮的大眼看著自己,絲毫沒有要睡的樣子。
「小言哪,你說說…」申羽瀾的眼里是藏不住的興奮:「我找到了湘璇姐姐的線索欸,是不是該給點獎勵?」
看著那人期待的像是等著領賞的小狗,鐘沐言忍不住彎了唇。
確實,旅舍是她選的,晚餐是她點的,要是沒這些專屬于她的決定,肯定很難有機會得知這些消息。
雖然錢都是自己出的。
熄了大燈,只留下床頭夜燈,鐘沐言坐上了雙人床的另一側,暖黃的微光映著她清冷的五官,卻因她柔和的神情而顯得溫潤。
「阿羽,謝謝你。」她看著申羽瀾,沉穩的聲音帶著幾分慎重,「謝謝你幫我找到湘璇。」
這下換申羽瀾愣住了,她就只是想討個夸,誰知道這認真的人給自己這么正式的道謝,反而讓她有些不好意思,「這…這也沒什么大不了的啦。」
見那人彆扭的捏著耳垂,鐘沐言淺淺的笑著,朝自己身側的床拍了拍,「坐好,我有些事想跟你說。」
申羽瀾立刻拿起枕頭往她身邊一擺,沒骨頭似的倚著床頭柜,緊貼在鐘沐言的身側。
肌膚相觸的溫熱渡來了暖意,洗澡后身上的香氣竄進了鼻腔,鐘沐言偏開頭努力忽視逐漸感到加速的心跳,想辦法專注在思緒上。
「你在車上說的內容我想了想,這件事江鈞佑雖非始作俑者,卻絕對是共犯。他描述葬禮的方式不像是在『參加』,而是『觀察』,他早就知道這會發生,只是在見證一切有沒有照著計劃進行而已。」
這也是申羽瀾當時的想法,那平靜的陳述的確就是個旁觀者,不過這是她在現場聽到的感覺,可鐘沐言光從轉述就能發現,確實讓人佩服。
鐘沐言繼續說道:「他沒有放棄在臺灣的身份,還有追蹤定位的權限,加上那拙劣戲碼的安排,說明了他在簽立合約時就參與了這個計劃,還順便給你送了些禮物。」
「什么禮物?」
看向身側把玩著她肩上頭發的人,鐘沐言忍不住揚起了嘴角:「那一袋pocky餅乾,有著前任生日的提款卡,還有…」她摸向了那顆帶著刺感的頭頂,「這顆大光頭。」
「合約讓江鈞佑有了主宰的權利,對他來說這就只是個游戲,而你也不過是他的玩物罷了。」
江鈞佑的嫉妒心昭然若揭,他討厭申羽瀾的美貌吸引太多的情敵,所以剃去了她頗自豪的頭發,并將卡片設成前任的生日,想把這一切的錯誤導向過去的情史,而那袋餅乾和摺疊鏡…大概就是個惡趣味吧。
聽了這翻推論,申羽瀾閉上眼思考著,而后問了一句:「那也是他讓你跟我一起旅行的嗎?」
「這我不是很確定。」鐘沐言也陷入了沉思,「但江鈞佑的態度比較像被動接受我的存在,因此我更傾向是另外一個人做的決定。」
但為什么是自己?
她不排除組織會透露自己的訊息給第三者,若他們真如自己所承諾的保密又嚴謹,江鈞佑怎么會對自己的情況如此清楚?
想不通的部分暫且擱置,鐘沐言就目前的理解總結道:「關于這個人有幾點可能,第一,能跟江鈞佑建立共犯關係的,肯定是你們共同熟識的人。第二,這人絕對有相當的經濟基礎,才簽得起這種特殊合約。第三,這人跟你的關係強烈且復雜,用高昂的代價將你送到國外,為的是永遠不想再見到你。對于這些,你有想法嗎?」
捲著頭發的手一瞬的停頓,申羽瀾無奈的笑了笑,眼中的落寞被鐘沐言看得一清二楚,「這我也不清楚…」
話音落下,房內陷入了沉默。
鐘沐言知道,申羽瀾善良的性格不會去計較他人的惡意,可意識到把自己丟進這困境的就是身邊親近的人,那種被背叛的心情,怎么可能不讓人感到受傷?
即使如此,她也只會將情緒默默收進心底,獨自消化那些苦痛,留給身邊人的總是那溫暖的笑容。
想到這里,鐘沐言心悶痛的難受,她側身面向申羽瀾,輕柔的問道:「我能為你做什么嗎?」
聽見那沉穩聲線中透出的溫度,申羽瀾忍不住彎了唇。
她喜歡這個對全世界都很冷漠的人,獨留給自己的溫柔,讓她知道自己很重要,并且無可取代。
既然是對方主動問的,申羽瀾也就不客氣了,她也側過身看著對方,問道:「那我可以抱著你睡嗎?」
「昨天不就抱了嗎?」鐘沐言還記得早上起來手有多麻。
「欸?意思是說之后都不用問,我想抱都可以抱摟?」話說完她立刻身體力行,像隻樹懶一樣攔腰抱了上去,臉還在對方胸口蹭了蹭。
鐘沐言的臉瞬間發燙。
「你要抱就安分一點!」她將胸前那顆頭推開,并強烈的叮囑道:「手也不準亂放,躺好就睡覺!」
申羽瀾當然乖乖應好,熄燈后,她從背后抱住鐘沐言,鼻尖穿過發絲探上了后頸,滿足的汲取對方身上的清香。
剩下五天。
她在心里提醒了自己,將懷里的人抱得更緊了一些。
「晚安。」濕熱的氣息打在脖頸上,搔癢的感覺讓鐘沐言瞬間縮了脖子。
申羽瀾本就沒其他心思,所以在滿足的抱著喜歡的人后,就迅速的進入了夢鄉。
在聽到背后平穩的呼吸聲后,獨自在那乾緊張的鐘沐言,突然覺得自己是不是瘋了。
人家真的安分的睡覺,自己心里居然還有點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