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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申羽瀾特別安分,一直是不遠不近的走在身側,為了不打草驚蛇,鐘沐言不動聲色的牽住了她的手,思考著如何擺脫現在的處境。
一開始申羽瀾還有些驚喜,可發現對方的臉色不太對后,小聲的問了句:「小言,怎么了嗎?」
「別回頭。」鐘沐言觀察著此刻無人的小徑,壓著聲說道:「我們被跟蹤了。」
這消息嚇得申羽瀾瞬間僵直,走路的動作明顯變得生硬,她對鐘沐言的判斷沒有一絲懷疑,開口時緊張的結巴,「那…那我們要…怎辦?」
「阿羽,冷靜。」鐘沐言握緊了申羽瀾的手,平靜的說道:「你不會有事的。」
她沉穩且鎮定的聲音似是一劑強心針,而且申羽瀾向來是完全相信她的判斷,很快就冷靜了下來。
此處相對偏僻,無人可求助是目前最大的困境,在異國陌生的巷弄間穿梭是很魯莽的,可此刻她們并沒有多少選擇,鐘沐言只能堵一把。
她選了一條相對寬一些的巷子轉彎,希望能連接回主干道上,可沒想到才沒走幾步,迎面走來了另一個人,他的視線毫不掩飾的盯著兩人,鐘沐言立刻就發現不對,拉著申羽瀾回頭往相反的方向跑。
不出所料,后方的人全跟了上來,在她們全速衝刺的身后緊追不捨,聽著后方逐漸接近的腳步聲,鐘沐言死命的扣住申羽瀾的手腕,眼睛快速掃視左右一晃而過的窄巷,急切的想從雜亂的小徑中替兩人尋一條出路。
前方的通道已經看見盡頭,鐘沐言牙一咬,隨機選了一條彎了進去。
非常不幸,這是條死路。
腳步慢下后鐘沐言回過身,盯著后方追進來的三人,下意識將申羽瀾拉到身后。
此時才得以仔細觀察這三人,他們的相貌看起來與其他當地人無異,左右兩位的脖子與手臂上各自有著花花的刺青,中間那位則是滿臉絡腮鬍,臉上同樣有著令人感到非常不適的詭異笑容。
即使看起來不算特別壯碩,也都是一般成年男子的體態,要是真的動起手來,她們兩個絕對不會是對手。
「阿羽,照我說的做。」謹慎起見,鐘沐言將聲音壓低只讓彼此能聽見,「等等將背包丟下,我會想辦法拖住他們,你趁著空檔先跑,想辦法記住走過的路,等找到救援了再…」
「不要!」沒等對方把話說完,申羽瀾一口拒絕,激動的聲音有些顫抖,「我不會丟下你的!」
「這事由不得你選。」鐘沐言眼睛緊盯著逼近的威脅,語氣依舊冷靜,卻透著不容反駁的強硬。
緊張的氛圍緊繃著神經,申羽瀾眼眶驀地紅了,這幾天她們依著彼此在城市各角落游走,將各自的長處配合得可說是天衣無縫,她以為自己已經完全贏得對方的信任,可在碰上緊要關頭,才發現自己在對方眼中依舊只是個累墜,不是能并肩作戰的伙伴。
某種程度來說,這比失戀還要更令她心痛。
此時鐘沐言的神經異常敏銳,只憑這一瞬的沉默,她就猜到了申羽瀾所糾結的可能跟自己不太一樣。
「阿羽,聽我說。」眼看三人距離只剩數步,鐘沐言摸向后腰處的小刀,耐著性子安撫道:「就算我們兩人硬拼,面對三個人也是難有勝算,而找救援這件事只有你能辦得到,我相信你一定有辦法說服陌生人出手幫忙的。」
停頓的順間她們轉向彼此,看見申羽瀾眼中充滿的慌亂和恐懼,鐘沐言朝她寬慰的笑了笑,柔聲說道:「我知道你一定會找到人回來的,對嗎?」
望著那清冷臉龐難得綻放的笑容,如清爽而透涼的水流,把那些猶疑和畏縮沖洗殆盡,溫柔卻堅信的話語句句戳心,輕易地將堅定的立場打得潰不成軍,可此刻展現的體貼與真誠,為得卻是要對方接受那不公平的決定。
才說她從來沒夸過自己呢,申羽瀾第一次覺得鐘沐言真的是狡猾透了。
在對視斷開的那一刻,她們都清楚知道決策已定,也幾乎是同時,她們扯下肩上的背包,朝那三人使勁的扔了出去。
走在最前的絡腮鬍首當其衝,用臉接下了申羽瀾背包的重擊,脖子有著六芒星刺青的男子反應稍快,一抬腳用力把包給踹開,卻打到了衝得更快的花臂刺青男背上,害他向前一個踉蹌。
只這一瞬的空檔,申羽瀾旋身避過直衝而來的人,壓低了重心在后面那兩人面前轉成側身,用盡全力試圖從他們之間穿過。
錯身而過時六茫星男反手一抓,扯住了申羽瀾的袖子,可衝刺的力道不小,加上剛才抬腿尚未站穩,重心竟被拉得向后倒。
突然下顎一股撕裂般的痛,他瞬間松了手,收回視線時才發現,鐘沐言反手握著小刀已經近在眼前。剛才揮出的那一刀是直取喉嚨的,要不是被扯開了重心,此刻自己可能已經斷氣了。
與那女子對視的一瞬,那冰冷鋒利的眼神證明了一件事:她是真的想殺了他。
意識到這點的六茫星男嚇得腿一軟,他攤坐在地上,呆呆的看著絡腮鬍試圖用雙手抓住鐘沐言的肩膀,卻被對方靈活的彎腰一扭扯了開來,見她曲起腿將的重心壓得極低,然后迅速朝絡腮鬍膝蓋后側狠狠劃了一刀。
哀號伴隨鮮血一同涌出,絡腮鬍抱著腿倒了下去,鐘沐言看準時機,豪不猶豫的反手刺向他的喉嚨,人卻在刀尖接觸之前,被飛奔過來的花臂男一腳踹開。
使勁全力的一腳踢在了纖瘦的身軀上,劇烈的鈍痛讓鐘沐言倒吸了一口氣,整個人失去重心翻倒在地上,重擊在地面的手肘瞬間失了知覺,鋒利的礫石在翻滾時擦破了膝蓋,緊扣地面穩住身體的手指甲裂了開來,在地上流下斑斑血跡。
她強迫自己翻起身,緊握在胸前的小刀并沒有脫手,腹部的重擊如扯動內臟般刺痛而灼熱,就連淺淺的呼吸都拉扯著神經止不住的微顫。
她痛得站不起來,卻還是強撐著單膝跪坐在地上,抬起頭時如鷹般的眼神頑強且銳利。
此時雙方的位置互換,三個男子看著那單薄的身影,獨自擋住了唯一離開的路線。
鐘沐言絕非甚么格斗的能手,甚至沒有任何實戰的經驗,對打斗唯一的了解,就只有在出國前學的幾堂防身術。
教練很務實,第一堂課就把話說明了,基本上只學防身術是幾乎不可能贏過比你高壯的對手的,只不過是在危急時刻給自己製造一個逃脫的機會罷了。
可她也同樣表示女性在搏斗中并非毫無優勢,脆弱的形象便是暗藏的利刃,利用對手的輕敵一舉重挫,便可替自己爭取一線生機。
但這樣的機會僅有一次,當對手生出了警覺,基本上就難再脫身,還可能因傷及對方自尊而慘遭報復。
看著眼前的三位男子逐漸從剛才的混亂中恢復,重新站定后朝自己投來兇惡的眼神,鐘沐言握緊手中的小刀也緩緩地起身,即使知道即將面臨的可怕結果,她的面上依舊毫無懼色。
再爭取多一點時間,自己撐得越久,申羽瀾就越有機會逃脫。
是否有人愿意幫忙,或她到底會不會回來,這些都不重要,只要申羽瀾遠離這幾人的毒手,離得越遠越好。
至于自己會如何,那一點也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