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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個聽訓的孩子,申羽瀾坐直身體,認真的搖搖頭。
「所以你…」
「別人怎么說不重要,只要小言說我長得好看,我就是最好看的!」
這不按牌理出牌的一手堵得鐘沐言啞口無言,直到老闆將一盤盤餐點送上桌后,她還呆愣著不知如何回應。
「可你從沒說過我好看欸。」申羽瀾滿臉無辜,握著叉子的手撐在臉頰邊,歪著頭問道:「所以小言,人家長得好看嗎?」
發現話題又悄聲無息的被岔開,鐘沐言放棄般拿起桌上的叉子,噘起嘴埋怨道:「申羽瀾你真的討厭死了。」
下個要前往的圣克里斯托瓦爾山剛好距離市場不遠,對她們來說上山有兩種選擇,走路或是搭纜車。
這些訊息是申羽瀾吃飯時和隔壁桌一對美國夫妻間聊得來的,這是他們第三次來智利旅游了,他們提到很多美國人會來中南美觀光,亞洲面孔相對比較少見。
申羽瀾表現得像個合格的親善大使,無論是詢問還是間聊都非常熱絡,在一旁不發一語的鐘沐言,自始至終無法將目光從申羽瀾的身上移開。
她想不通,這樣一個洋溢著魅力風采的人,怎么會在那人口中如此的一文不值。
時間很充裕,為了節省開支,兩人選擇沿著車道旁的人行道緩緩的步行上山。
今日的天空有些積云,被遮住的烈日只透著灰濛濛的光線,雖然看出去的景色沒有那樣的明亮透徹,卻也讓爬山的過程沒那么炙熱的難受。
前進的過程似是回到了荒漠步行那種氛圍,踩著穩定的步伐,兩人之間維持著一股靜默,各自想著自己的心事。
不同的是,此刻連結兩人的除了牽著彼此的手,還有想著對方的心。
其實昨晚談了很多自己感情的過往后,看著在桌邊生著悶氣的鐘沐言,申羽瀾也很想問一句:那你呢?你的感情是什么樣子?
可是她又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想知道,雖然觸及對方最深的傷痛與情感,勢必會讓她們之間的關係更加緊密。可同時,這也像是在不斷讓鐘沐言回憶起那些美好的過往,讓她更放不下已經無法挽回的遺憾。
當然最后沒問出口還有一個理由,聽著自己喜歡的人談著她所牽掛的對象,著實是一種殘酷的折磨。
這兩日,鐘沐言幾乎將自己原本的問題拋在腦后,滿心想著的都是申羽瀾。
她是被誰送來這的?她在過去的感情中經歷了什么?她為什么看不見自己的價值?她又為什么…想陪在自己身邊?
她沒發現,那顆冰封已久的心,在不知不覺中逐漸染上了對方的溫度,也沒注意到,自己引以為傲的沉穩,已經輕易的就被對方的喜怒給牽動。
她甚至沒感覺到,自己好像越來越習慣身邊有申羽瀾的存在。
跟著零散的人流,順著上山的步道走時,出現了一座教堂,頂端的座圣母像閉著眼張開雙手,似在歡迎每一個過路的旅客,又似想擁抱每一顆渴望溫暖的靈魂。
「智利有很多基督徒嗎?」盯著高聳的圣母像,申羽瀾隨口問道。
「這是天主教堂。」鐘沐言糾正道:「基督徒不做偶像崇拜,也不會敬仰圣母。至于你的問題的回答,智利的主流宗教應該是天主教。」
申羽瀾突然停了下來,鐘沐言疑惑的回頭,聽她突然嚴肅的說道:「小言,請你不要這樣。」
正想開口問到底怎么回事,就看見申羽瀾朝自己近了一步,食指抵在了自己的下巴上,微微抬起對上了那對深邃的眼眸,耳中傳進了她溫潤的嗓音:「再這樣下去,我怕我會愛上你。」
心臟突然漏了一拍。
「神經。」鐘沐言趕緊扭開了頭,卻還是讓申羽瀾捕捉到那白皙的臉頰浮出的躁紅。
這撩撥來得實在來得太頻繁,鐘沐言有些承受不住,有些氣惱的怪道:「你那張嘴怎么越來越愛胡說。」
「現在實話都不許人說了,好霸道。」申羽瀾先是裝得無辜又可憐,可一秒后馬上變臉,咬著唇笑得妖媚,「不過這么霸道,我也好愛。」
「申羽瀾你真的討厭死了!」鐘沐言漲紅著臉罵了句,低著頭不理后面的人,逃也似的快步往山頂走去。
登至山頂時,西斜的太陽已從云層中探出了頭,一縷金光灑在了城市的上空,在這廣闊的視野里,能將整座首都盡收眼底。
申羽瀾喘著氣,努力跟上前方急匆匆的步伐,上山一路的爬坡,直到對方終于在柵欄的邊緣停下了腳步,她才得以停下來喘口氣。
雖然是自找的,不過她才不后悔呢!
她靜靜的站到鐘沐言身側,將手負在身后,跟著她一起欣賞著這片景緻。
見識到世界的廣大,越會感受到自己的渺小,無論是在這擁有百萬人口的都市中,或是百年歷史洪流的此刻,一個人的存在,似乎就是那樣的微不足道。
鐘沐言下意識的摸向頸上的綴飾,將它握在了手心。
湘璇,你是否也曾站在這里,看著同一片風景呢?
那些小動作被申羽瀾看在眼里,她轉頭望向了因距離而顯得沉靜的都市,輕輕開口:「等到這趟旅程結束,你想做什么?」
鐘沐言沒有回答,而是將問題拋了回去:「你想做什么?」
「我不知道。」申羽瀾老實的答道:「我一直都是走一步算一步,可能要等旅行真的到了尾聲,才會去考慮這件事吧。」
「還是說…」
申羽瀾看向身側的人,而對方也同時轉頭,望進了彼此眼里。
「你有我能為你做的事嗎?」
對上那真摯的雙眼,鐘沐言下意識的垂下了眼眸。
「羽瀾。」她輕喚著那人的名字,回頭看向夕陽撒下的馀暉,語氣如此刻掀起發絲的風一般溫柔:「學著為自己而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