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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沐言手一甩掙脫掌控,頭也沒回,只丟了句:「喝兩口水?!?
沒辦法,能做的也都做了,申羽瀾也只能認命的拿出寶特瓶,看向已經靠近山頭的太陽,期待它能落下的速度能再快一些。
這種強度的提升其實連惡作劇都稱不上,頂多是給了健行增加一點挑戰,但讓鐘沐言萬萬沒想到的是,申羽瀾的體力竟是差的出奇。
直到規律的拖鞋聲消失在耳邊,她才發現申羽瀾已經脫隊,蹲在后方地上,大口的喘著氣。
「你怎么了?」
出現這樣的情況讓鐘沐言有些無措,她對急救處理只有最基礎的知識,完全沒有任何實務經驗,憑著腦中有限的知識,她就著現況分析著。
雖然大量出汗,可水分的補充應該是足夠的,現在的日照已經遠沒有正午來的毒烈,而這一路也非上坡,并沒有超出預期的損耗,初步判斷可能的狀況就兩種:中暑或體力透支。
申羽瀾雖還喘著,但抬起頭時勉強朝鐘沐言擠了個笑容,輕輕的搖了頭。
「你描述一下不舒服的癥狀,這樣才好判斷怎么處理?!?
話說著鐘沐言仰著脖子環顧了四周,現在勢必要找個有庇蔭的地方休息,不然對方要是真的昏倒了?自己到底該如何應對?
沒想到申羽瀾再次搖了搖頭,將食指放上唇辦做了個安靜的手勢,接著撐著身體就想要起身。
鐘沐言整個無言了,這個人到底知不知道嚴重性,都什么情況還在惦記著那個交換條件。
完全站立時有些不穩,腳步晃了一下,鐘沐言反射的伸出手想要扶,卻在快要觸碰到時收了回來,倒是申羽瀾沒在客氣,一把就扶住眼前的肩膀穩住自己。
雖然鐘沐言下意識想縮,卻又因為愧疚的心情硬生生忍住了,直到借著這樣的攙扶走到最近的樹蔭下時,她才稍微退了一步,再次問道:「你到底哪里不舒服?」
申羽瀾閉眼靠著樹干搖搖頭,還是不愿意說話。
這下鐘沐言是真的火了,她本就不是很情愿帶個人跟著自己走,現在對方身體狀況不佳的情況下,還硬要跟自己玩這種游戲,根本就是在找碴。
她壓抑著怒火長舒了一口氣,開口時的語氣極度不悅:「申羽瀾你給我聽好,要在這邊耍幼稚是你家的事,如果真的出了什么意外,那全是你自己要承擔的后果,不要真的以為…」
手背突然被溫暖的熱度給覆蓋,讓鐘沐言停了下來。
看著申羽瀾撐起有些虛弱的笑,她沒能讓自己把手抽回來,見對方將手輕拉到身前,翻開掌心,用食指在上面一筆一劃寫著,『我。沒。事。』
寫完后抬頭看一眼,見鐘沐言皺著眉頭認真看著,又寫了個二,兩分鐘的意思。
然后就松手,比了個ok的手勢。
愣了幾秒,鐘沐言才虛握將手收回,點水般的動作不只在掌心留下微癢的觸感,似乎也在心中生出一絲異樣的感覺。
申羽瀾,好像跟自己認知的不太一樣。
她本想著這種嬌生慣養的人,在碰到狀況不佳的情況,肯定是會耍著性子求別人幫忙,再不然就是假裝放棄求生,挑戰他人的同情心。
可沒想到這位看似大而化之,隨興而為的人,竟有著這樣不服輸的倔降。
現在看來,先前玩笑似的埋怨,是否只是她變著花樣在替自己爭取休息的機會?
看著申羽瀾專注的調整呼吸,鐘沐言拿出了定位,估算了一下時間,而后緩緩地說道:「今天的目的是一個小村落,距離還有十五公里,大約還有三個半小時會日落,依照今天早上的速度,應該能準時抵達?!?
見對方點了點頭,她又繼續說道:「剩下的時間不多,所以只能隔一個半小時休息一次,你若跟得上就跟,若跟不上…」
殘酷的話哽在了喉間,鐘沐言垂下視線,腦中有個聲音不斷的提醒著,她有自己的限制,沒辦法把時間都耗在這里。
沒等未完的話說清,申羽瀾已經扶著樹站起身,雖然依然有些虛弱,可表情看起來已經沒有剛才那么難受。她重新調整了背包的肩帶,將那瓶只剩不到三分之一的寶特瓶拎在手上,笑著朝鐘沐言點了點頭。
空氣停滯了片刻,鐘沐言盯著她看了幾眼,而后在視野內撿了一根粗樹枝,強硬的把它往申羽瀾手上一塞。
「跟上?!?
重新穿好裝備后,鐘沐言丟了兩個字,看著自己前進的方向,頭也不回。
申羽瀾過了一會才反應過來,看著手中的木條,心里自然的就出現了一個形容詞:傲嬌。
沒忍住笑了一聲,趕緊強撐起精神,跟上那個堅定不移的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