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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沐言被這一嘴頂得啞口無言,她本就不擅長與人爭辯,最終也只能不悅的應道:「如沐春風的沐,不言不語的言?!?
「原來是這個沐言阿,也是個詩情畫意的名子呢?!股暧馂憹M意的點點頭,隨后向前趴著挪近了幾步,伸出右手,豪爽地笑道:「那之后就請多指教啦,沐言?!?
看來是個自來熟無誤了。
「明天一早出發?!圭娿逖赞D頭收拾起裝備,沒有與她熱絡的意思。
她們也就只是這短暫路程的過客,與過去時過境遷的關係沒甚么不同,沒必要浪費時間。
面對這冷漠的態度,申羽瀾不以為意,笑笑又坐回原本的位置。
本來因為不清楚方對的立場還有些擔心的,不過現在看來似乎沒有要放生自己的意思,心情放松的同時,對之后的旅程生出了許多期待。
荒野徒步之旅欸!之前從沒想過能有這樣的體驗,雖然出現在此地的理由仍是未知,但不去好好享受這額外帶來的好處不是太可惜了嗎?
環顧了一下四周,除了周身營火能照亮的范圍,整片荒原已是一片漆黑,耳邊除了時而傳來微風掃過草叢的沙響,寂靜無聲。
申羽瀾不自覺壓低了聲音,小聲問道:「我們是不是該輪流守夜啊?」
電影不都是這樣演的嘛,晚上等人們熟睡了,就會有蝎子還是蛇之類的危險生物會靠近,所以總要有人清醒著替大家看顧。
「你自己守。」
鐘沐言將睡袋從背包上取下,在地上舖了開來,看都沒看她一眼。
長腿在火堆旁一伸,申羽瀾將手撐在背后,仰頭看向天空,彎著嘴角道:「那我守著,你安心睡吧?!?
月頭初升,無光害所擾的夜空,展著漫漫星河,似乎只是這樣盯著,就已浸入那無邊際的深幽之中,牽著心頭有些發顫。
見對方唏唏簌簌的鑽進了睡袋,申羽瀾柔聲說道:「晚安,沐言?!?
語畢,又像著了魔一般,回頭仰望滿天星空。
鐘沐言將睡袋披在身上,背包抱在懷里,壓低帽檐半遮掩住視線,而手如同早上步行時一般,緊握著藏在后腰間的短刀。
要說安心休息,那是不可能的。
無論申羽瀾看起來多么人畜無害,表現得多親切熱情,終究只是個陌生人,這張友善的面具后究竟藏著甚么樣的嘴臉,沒有人知道。
她沒有真的要睡的意思,而是閉著眼稍做休息,可隨著夜色越來越深,身體似有一股疲憊反撲上來,漸漸的,她就失去了意識,
因為持續緊繃著神經,鐘沐言休息得并不安穩。
躺下不到兩三個小時就醒了過來,一睜眼,就看見申羽瀾整個人蜷縮在火堆旁,抱著背包睡著了。
夜里靜得出奇,隱約只聽見營火燃出細碎的嗶啵聲,還有風絲捲來的沙響,這是都市中不曾感受過的靜謐,雖身處陌生的境地,此刻卻有一種平靜的安然。
鐘沐言坐起身,披上外套抵擋深夜的冷風,想了想,小心翼翼的拉開胸前的夾層,拿出一疊明信片,以及早上才拍的那張照片,就著火光檢視著。
明明是同樣的景色,相片就只是單純擷取視野的一角,可明信片里映照的光影彷彿有著生命,透過特別的取景角度,彷彿光看著就能感覺到曠野的炙風和無邊際的遼闊。
果然自己并不擅長這種事。
將明信片翻至背面,上面的字如同龍飛鳳舞,乍看有些潦草,卻因有著特殊的筆韻而顯得討喜。
『徒步縱貫第三天,等于我有三天沒洗澡啦!
要是你也在這,肯定會嫌棄得要死,不過別擔心,再過兩天就可以洗香香啦!
工作不要太累了,也不要太想我,等回去了再讓我好好抱一抱。』
拇指輕撫過右下角的署名:『湘』,呼吸跟著一窒,胸口悶脹的賭著,她閉上眼,強迫自己深吸了一口氣,而后小心的收回口袋。
聽見些微的聲響,鐘沐言警覺的轉頭,發現是申羽瀾動了動,她似乎沒醒,只是因為冷而縮成一團,整個人幾乎快要往火堆里鑽進去。
這里接近熱帶的乾燥氣候,日夜溫差極大,夜間就算穿著外套都未必能御寒,別說還是躺在地上,只穿著一身單薄的睡衣了。
鐘沐言嘆了口氣,百般無奈的起身,在離了她一點距離的地方蹲下,傾身推了推肩膀。
毫無反應,連口水都流出來了,這不睡得跟死豬一樣,還說要守夜呢。
不過話說回來,這個人也太沒防備了,就沒想過對方會在自己睡著時溜走嗎?就這么相信這個第一次見面的人?
應該只是別無選擇吧,鐘沐言在心中想著,見申羽瀾腿一彎又要往火上靠,連忙向前一步將她按住。
真是麻煩死了?怎么剛出發就碰上這種事,人們總說旅行就是會充滿意外,自己從來都是避之唯恐不及。
抬頭看一眼夜空的明月,靜謐中似有股安穩的平靜,沉淀的同時,浮于心湖上的那個疑問又飄了出來:可又為什么,有人卻愿意沉迷于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