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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烈恐懼的刺激下,她腦海中恍惚閃過了幾道不連續的片段。華貴精緻的洋樓、嫁衣打扮的新娘、詭異的迎親隊伍、一片刺眼的腥紅,還有什么人在對她說話,雙唇一張一合,內容不甚清晰可字字令她手腳冰冷……
一幕幕畫面越旋轉越快,一張張殘酷冷漠的臉出現在記憶中,胸膛里有什么在燃燒著,那是名為憤怒的情緒。
然而,那一瞬而過的記憶變換太過迅速,快得讓她根本來不急抓住,一眨眼就消失不見。
「田小姐,你終于醒了。」
就在她睜眼的那刻,陌生的聲音伴著翻書聲在她身旁響起,田曉曉有些恍惚的轉頭,逆光下窗邊坐著一道模糊的人影,一身暗色西裝搭配復古金框眼鏡,抿起的雙唇讓看起來嚴謹而刻版,卻又散發出一種禁慾的感覺。
「你是誰……」田曉曉雙眉困惑的皺起,她并不記得自己記憶中有過這樣的一個人。
「路人,公司法務顧問孟浩。」男子淡淡的開口,「昨晚我和朋友蕭琰一起去公司,恰巧遇見你暈倒在女廁門口,順路將你送到醫院。蕭琰現在正在護理站,拜託我暫時照顧你。」
「謝……謝謝。」田曉曉尷尬地道謝,嗓音因剛清醒還有些微微的沙啞。
「不用謝,」自稱路人的孟皓推了下眼鏡,態度極度冷淡而直白,「我不喜歡你。你身上有不好的磁場,如果可以的話我只希望你能離蕭琰遠一些。」
頓了頓,他刻意加重語氣強調,「越遠越好。」
和蕭琰不同,孟皓看不見另一個世界的存在,但他的天生的第六感卻優于常人,而且準確度幾乎是百發百中。
本來他只當田曉曉是蕭琰的一名普通同事,可自打接近田曉曉后,他就感覺渾身上下都不舒服,身體里彷彿有千萬隻螞蟻在啃食一般,讓他毫無根由的對眼前的女人產生排斥。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田曉曉心頭一凜,身側的雙手不由得緊握成拳狀,哪怕她神智再不清醒,也聽出了對方話中對自己的不待見。
「身體僵硬、眼神游移、情緒緊繃。」孟皓一連點出了幾個「關鍵」,「你很顯然有什么秘密,若我沒猜錯……大概和你的昏迷有關。」
眼前女子暈眩中一直喃喃著「對不起」,估計不會是什么好事,直覺告訴孟皓田曉曉恐怕會給他們帶來不小的麻煩。
「不是的,我只是貧血而已。」田曉曉急切的反駁,眸底卻掠過一絲慌亂,這人話中有話,難道是知道張嫣的事?
「是也好,不是也罷,我對你的秘密沒有興趣。你只需要記得我的話,離蕭琰遠一點。」將她的驚慌收入眼中,孟皓目光一片冰涼,彎下腰居高臨下的看著她道:「另外奉勸你,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做過什么,我不知但你自己心底沒點數嗎?天作孽猶事は、作孽が避けられないとしていた……呵呵。」
對方沒有繼續往下說,但田曉曉的臉上已是面無血色,她知道那句日文的意思是:天作孽猶可違,自作孽不可活。
田曉曉胸口急速起伏,試圖想為自己辯解,卻發現任何出口的話語都顯得蒼白無力。
無論任何原因,任何理由,張嫣確實是死了,因為她死了。
殺人兇手,這是她永遠抹不去的污漬。
令人窒息的壓抑如潮水般涌來,病房內頓時陷入一片沉默中。兩個人,一個站著,一個躺著,雙方皆不發一語,安靜地彷彿連微弱的呼吸聲都能聽見。
就在這凝滯的氣氛中,門外響起了不疾不徐的腳步以及男女的交談聲,是蕭琰和負責巡房的護士。
「曉曉你醒了,身體感覺怎么樣?」
推門而入的瞬間,看見半坐起身的田曉曉,蕭琰愣了幾秒,隨即臉上露出關心的微笑,快步朝她的病床走近。
「已經沒事了,謝謝你。」面對蕭琰的善意,田曉曉目光閃躲間笑得有些疏離,旁邊孟皓身上散發出的不友善氣息讓她莫名心慌,根本不敢和蕭琰眼神有所交流。
見狀,蕭琰挑了挑眉蹲下身,認真審視她的臉龐道:「真的嗎?可是你的臉色還是很差呀!確定沒有問題嗎?」
說完,他伸手就要探向田曉曉的額頭,突然眼前一黑,孟浩的身影不著痕跡的插了進來,正好擋在兩人中間。
「小琰,田小姐是病人,應該讓專業的醫生來診斷,你這樣越俎代庖的行為會給醫護人員帶來困擾。」
他這話說得合情合理,但田曉曉和蕭琰都聽出他真正的意思,前者臉色更加難看幾分,后者則撓了下腦袋乾笑著點頭。
恰好,這時候已經過了晚間探病的時間,護士客氣地將兩人請出病房化解了尷尬的氣氛。
離開前,蕭琰的目光不經意地從后方的窗戶掃過,有那么一瞬間,他似乎看見發亮的玻璃上田曉曉后方倒映出兩道重疊的紅色影子。一道垂著頭看不清模樣,只隱約可見一身旗袍打扮,另一道赫然是古裝新娘的模樣,她半掀起蓋頭張口用嘴型無聲跟他說了幾個字:不要多管間事!
?怎么了??
孟浩見他神色古怪,伸手在他肩上推了一把,蕭琰搖頭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向田曉曉身后,可依舊和先前一樣乾乾凈凈什么都看不見,彷彿方才的一幕是他自個兒臆想出來的幻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