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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墨非聽到這個消息以后,心底一片冰涼。
只有身體,那不就跟當初陳暮生用來哄騙他的機器人一樣嗎?
空有美麗皮囊,腦袋里是植入的程序,毫無生命可言。
他要那樣的東西有什么用?那不是阮秋。
幾人站在手術室外,無法接受事實。
陳暮生平靜地伸出手,任由警察重新為他戴上手銬。
薛墨非狐疑地觀察他,“你撒謊了是不是?她救不回來,你怎么會這么鎮(zhèn)定?肯定還有事情瞞著我們!”
他輕輕扯了一下嘴角。
“如果你不相信,我也沒有辦法。阿飛,幫我把東西拿來。”
阿飛走進手術室,抱出來一個正方形的大盒子。
盒子是黑色的,看起來很沉。正中間有一圈圓形透視窗,隱約可見里面用液體泡著什么東西。
屈尋舟瞬間就猜出來了,沉聲問:
“你不是說大腦已經(jīng)徹底損傷了嗎?為什么還要帶走?”
陳暮生用戴著手銬的手溫柔地抱著箱子,宛如以前撫摸阮秋的頭發(fā)一樣,輕輕摸了摸箱子頂端。
“對于你們來說,她是死了。但對于我而言,她永遠活著。”
在他們的注視下,他沖阿飛點了下頭當做道別,然后在警察的監(jiān)視下走進電梯里。
顧不凡懷疑,“他肯定另有陰謀吧?這個人太狡猾了。”
楊鶴扶著奶奶,眼神復雜。
“如今他所有行動都在政府的監(jiān)控下,幾乎沒有機會搞小動作,或許只是為了留作紀念吧。重要的是……”
阮秋真的死了?
一切轉變發(fā)生得太快,令人毫無真實感。
屈尋舟走進手術室,里面還有幾個工作人員在清理。
手術臺上空空如也,阮秋的身體被警察一并帶走,送去交給專人銷毀。
沒了。
什么都沒了。
他把手放在手術臺上,想感受一下阮秋的體溫。
然而此時此刻,連這種事都成為奢求。
成年人的神經(jīng)遠比小孩子更麻木,顧不為已經(jīng)在家痛哭了好幾天,傷心得無法出門,體重都減少好幾斤時,顧不凡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自己以后再也沒有機會與阮秋見面。
他實在無法接受這種悄無聲息的離開,想了幾天,打電話給其他人,還是想為阮秋舉辦一場葬禮,當做最后的告別,即便她連尸體都沒留下。
但另外幾個人不約而同拒絕了他,并且將群解散。
他不要告別,薛墨非想。
只要不說再見,他就可以假裝阮秋還活著,像之前被人搶走時一樣,存在于地球的某個角落,只是他暫時找不到而已。
地球那么大,他花一輩子的時間去找不過分吧?
既然這樣,他就用一輩子的時間來假裝她還活著。
生活回到正軌,公司繼續(xù)運營。
有時忙到半夜,他會突然停下來,仿佛聽見有人在耳邊打哈欠,撒著嬌說:
“好困啊,我們回家睡覺吧。”
屈尋舟的父親終究還是原諒了他,在得知阮秋已經(jīng)徹底死亡的消息后,他來到屈尋舟面前,用一種憐憫的表情看著他。
“感情是最不可靠的東西,當它不屬于你時,即便拼盡全力也留不住。但事業(yè)不同,你付出一分努力,它就給你一分回報,絕不會耍賴。跟我走吧,去歐洲開拓市場,等你站在權利巔峰就會發(fā)現(xiàn),為一個女人如此執(zhí)著,是多么可笑的事。”
屈尋舟沒有答應,仍然留在國內,但是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工作上,似乎只有這樣,才能減輕他心里的傷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