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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楊思柳的27歲生日,也是她研究所畢業后的第一個生日。
好事總是成雙成對地來,她不單單以優異成績畢業,還獲取了夢想中的科研公司錄取通知。
明天,她將進入全國頂尖的科研公司,站在父親的身邊,成為他團隊中的一員。
跟她算不上是感情特別親暱的父親,罕見地用手遮住了她的眼睛,在她身后唱著生日快樂歌。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鮮少跟父親接觸的楊思柳對這尋常到不能再尋常的一般父女互動感到有些不自在,下意識地縮了縮身體,不敢亂動半分。
「祝你生日快樂!」
生日歌的最后一句,楊思柳卻聽出并非出自父親的口中。
不是她對父親的聲音有多孰悉,而是因為唱出這最后一句的,是每晚都會出現在她夢里,她化成灰也不會遺忘的聲音。
父親緩緩移開了手。
楊思柳慢慢張開眼睛。
眼前的那張臉,就是每天晚上,只要她一閉上眼睛,就會重新浮現在她腦海中的那一張。
深邃的眼眶,讓雙眼看起來明亮又充滿了自信。高挺細緻的鼻梁,下面是放肆上揚的嘴角,跟露出的略長門牙一起形成了一道讓人難以移開目光的弧線。
「生日快樂,這是爸爸送你的生日禮物。徐簡2.0。」
本該是溫馨的場面,卻讓楊思柳整個人如同陷入了冰窖般。
原本在心里那微弱到只剩燭光大小的光亮,像是就這么被人硬生生地熄滅了。
【最重要的人】
十二年前,楊思柳的父母因為聚少離多,離婚收場。因為撫養權最終被判給父親,她理所應當地搬到父親長住的這座城市,轉進了離父親任職處最近的高中。
說來也諷刺。父親因為工作繁忙,在這之前,楊思柳根本沒見過他幾次,自然也沒什么能培養出感情的機會。
搬到一個陌生的環境,在身邊一個認識的人都沒有的前提下,她必須要跟感情說不上有多親暱的父親同住一個屋簷之下。這樣的轉變,無論是哪一個,都讓個性內向的楊思柳備感壓力。
從小面對因為被父親冷落而導致性情不定的母親,在她十五年的人生之中,楊思柳唯一的舒適圈,就是她引以為豪的好成績。
殊不知,一個簡單的轉學,卻把她這最后的綠洲也剝奪了。
新高中里過九成都是父親科研公司高管的子女,每一個從小都受到菁英等級的教育,這里的程度自然不是外面的高中所能比擬。
楊思柳向來拔尖的成績,一下子就掉到了中間后段。
就在她以為天已經塌了的時候,一個人出現了。
這是轉學后的第二周,楊思柳正在自己的座位上跟困難的物理大題奮戰當中。
這道題她做了兩天,卻一直沒辦法突破瓶頸,明顯早就超過了一般高中的水平。
一個男生的聲音從她背后響起。
「你寫錯了!」
楊思柳都還來不及抬頭,手里的筆就被身后的男同學給搶了過去。
他在楊思柳的題目旁邊飛快地寫了幾筆,漂亮地替她解開了困境。
「這樣解,是不是比你剛才簡單多了?」
楊思柳默默抬起頭。
眼前是一個長相清秀,笑起來十分有少年活力的男同學。
她在班上見過他。這個人總是嘰嘰喳喳吵個不停,同班同學都覺得他挺煩人,但他卻依舊嘻嘻呵呵不以為意。
楊思柳小聲道:「謝謝...」
「我叫徐簡,你呢?」那男孩笑道。
「楊..楊思柳..」她低下了頭,十分害羞道。
這是他們的第一次見面。
當時的她,還不知道眼前的男孩,日后會成為她最重要的人。
【好怪的人】
楊思柳個性內向,不會主動找人說話,但徐簡卻是個不折不扣的自來熟個性。
那天說過話,似乎在徐簡心里代表著他們已經是朋友,他開始每次看見楊思柳都會熱情打招呼。
這人真的很奇怪,像是對界線感這三個字不熟似的,跟人說話永遠都是直視著對方雙眼,充滿了熱情,讓楊思柳難以招架,總是忍不住低下頭,不敢接觸他那近乎灼熱的目光。
他對說話這件事莫名積極,也不管楊思柳有沒有回答,老是自顧自地強行分享一些莫名其妙的知識。
「楊思柳,你知道云雖然浮在空中,但每一朵平均都有50萬公斤嗎?」
「楊思柳,你知道人身上最有力的肌肉,是舌頭嗎?」
「楊思柳,你知道我們手指甲跟腳指甲生長的速度,其實是不一樣的嗎?」
有一次,她實在是忍不住了,開口吐槽道:「好好好!你什么都知道!你就是個活百科!」
徐簡看似沒什么脾氣,她知道他是不會因此而生氣的。
但她萬萬沒想到,徐簡會這么回答她。
「我也不是什么都知道的。」
這句話莫名引起了楊思柳的好奇。
「楊思柳,有一件事,我一直很想知道為什么。」
她默默抬頭望向充滿活力的少年,等著他滿足自己的好奇心。
徐簡微微皺眉,問道:「你為什么老低著頭?」
這突如其來的問題,讓楊思柳再次不自覺低下了頭。
把臉強硬地塞進了楊思柳的視線內,幾乎是靠在桌上的徐簡再次道:「是因為你的額頭特別重嗎?」
成功被這白目發言給激怒,楊思柳嗆道:「你才額頭重!你全家都額頭重!」
徐簡就這樣用讓人啼笑皆非的對話跟死纏爛打,闖入了楊思柳一層又一層的心墻。
儘管,她還是喜歡低著頭。
「你平常愛低頭也就算了,寫作業的時候能不能抬高一點啊?這樣很容易近視眼的!」徐簡邊用手指在楊思柳桌上跳舞,邊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