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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小滿:………………哈?!
一臉懵逼的人換成了俞小滿,她方才還想著好像肚子有點兒餓,一面回憶著懷孕了有啥不能吃的,一面則是琢磨著啥吃的對身子骨有益。結果還不等她琢磨出個所以然來,就聽得展易說起了蓋房子的事兒,懵得她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的望著展易。
“蓋房子給誰住?”俞小滿完全沒理解展易那腦回路,甚至她還回憶了一下,自己方才到底說了什么話,才引起了展易后頭這回話,“我跟你說我懷孕了,難道你不該趕緊想有啥好吃的能給我吃嗎?”
抱歉,對于一個吃貨而言,她的人生都是跟吃聯系在一起的。
展易也愣了,轉念一想,他今年都二十四了,聽說要當爹了,都這般茫然。他家小媳婦兒才十六歲,哪怕翻過年好了,那也還是個沒長大的孩子,不懂得里頭的彎彎繞繞簡直太正常了。尤其他家小媳婦兒雖然娘家還有個妹子,可他依稀記得兩人的年歲離得極近,只怕也是完全沒有了印象。
當下,他將俞小滿拉到舊炕上坐下。
這舊炕原本已經廢棄了,不過因著俞小滿不愛待在上頭臥房里,待天氣一冷,就又給燒上了,橫豎他先前買了不少好炭回來,絕對足夠燒一冬的。
舊炕上鋪著厚厚的褥子,上頭還蓋了一層野獸毛皮。當然不是整張的,而是零碎拼在一起的,不過俞小滿手藝還不錯,依著顏色漸變著拼在一起,既美觀又厚實保暖。
待坐到了炕上,展易這才將他先前所想一一告訴了俞小滿。他最擔心的就是,兩人都不懂懷孕生子的事兒,偏生他們又住在深山老林里,無論從哪個方向走,都是方圓十里荒無人煙的。萬一碰上什么事兒,再想法兒卻是真的晚了。
可俞小滿卻不這么認為。
“你叫我一個人待在村里就一定好?你說我二哥,是借了屋子暫住沒錯,可村里愿意出借屋子的,哪家是有錢的?要是漏風漏水的,還不如咱們這兒舒坦。再說了,你指望我那個阿娘照看我?還是別了,只怕她看到我就上火,我看到她就眼睛疼,一年到頭見個幾回也就罷了,叫我日日對著她,你也不怕我這胎坐不安穩?”
母女情深什么的,擱原身只怕都演不出來,更別提是換了芯子的俞小滿了。
最重要的一點就是,連俞家老二都感覺出來俞家只怕將來風波不斷,這才急吼吼的想要分家跑路,她這會兒再主動撞上去,是嫌好日子過夠了?
及至見展易面上的擔憂,俞小滿又道:“我這最多也就才兩個月的身子,到生產還有許久呢。這樣好了,一切等開春化凍以后再說,到時候你先進村去瞧瞧我二哥,跟他打聽一下村里的事兒,咱們再細細商議。”
好不容易虎口脫險了,她到底是有多傻才會主動送上門去?就算她是外嫁的閨女好了,那也抹滅不了她是俞父俞母親生閨女的事實。旁的不說,要是俞母一天七八趟的在自己跟前晃悠,是懟死她還是懟死她還是懟死她好呢?!
這個世界很美好,她還揣著小包子,真沒必要跟人同歸于盡。
最終,展易還是被說服了,決定等開春化凍以后再說。
可即便如此,俞小滿在很大程度上還是被剝奪了權利。
譬如說,生火做飯。要知道,他們家用的是最平常的土灶,也就是每次做飯都要先蹲下來生火的那種,原是沒什么,可俞小滿這不是懷上了嗎?
再譬如說,做針線活兒。大冬日的,又不能時常出門,俞小滿顯得無聊就做針線活兒,原身有一手不錯的繡活,不過她實在是缺乏太多的耐心,所以一般僅僅是做衣裳鞋襪或者被褥等等,極少會刺繡。可展易說了,他以往聽人提起過,懷孕時最好不要太費眼。什么是費眼呢?如果不看書的話,那就只有做針線活兒格外費眼了。
還有翻炒制作小零嘴兒,用展易的話說,拿炒勺就不累呢?一下兩下的是沒啥,可俞小滿愛吃炒山貨,就是山核桃松仁榛子等等,一般她都是一口氣炒制一大罐子的,自然費的時間就長了。于是,這個樂趣也被剝奪了。
俞小滿是懵逼的。
她才懷孕兩個月,不是快臨盆了好嗎?
這回真不是她心太大,而是她上輩子就見過好多人,懷孕七八個月了還在照常上班。當然,這種她還是不贊成的,太辛苦是一回事兒,萬一環境不好,對孩子也會造成影響的。可她真沒打算從兩個月起就臥床不起啊!
沒等她想出法子改變展易的想法,大年夜就到了。
萬幸的是,很多菜都是她提前準備好的,像熏肉、臘肉、炸丸子、包餃子等等,展易要做的就是將這些菜肴都熱一遍,難度真心不算大。因此,這頓年夜飯味道還是很不錯的。
可隨之而來的就是正月初一、初二……
前幾日剛發覺自己懷孕的俞小滿,毅然表示,她不愿意下山回門。
“好,好,好。”展易只滿口子答應了下來。
不就是不想回門見娘家人嗎?說真的,展易跟俞家老二的差別很大,后者是真的尊敬他老丈人一家子,可前者別說尊敬了,那根本就是完全無感。
這要是俞小滿對娘家人有好感,展易就算沒感覺,也會看在小媳婦兒的面子上,起碼把面子情給圓了。可如今的問題是,他小媳婦兒才是最任性的那個。
正月里,外頭大雪紛飛,以展易的能耐,這會兒出去也沒啥,說不準還能碰上不少出來覓食的獵物。可自打知曉了自家小媳婦兒懷孕后,他徹底閑下來了,連先前鑿了一半的山洞也不管了,陪媳婦兒才是最重要的。
說起來,他們住的這個山洞,除了灶間這塊是早先就有的外,旁的兩個山洞都是展易去年……哦不,如今已是正月里了,所以該說是前年冬日里鑿的。鑿了兩個山洞,一個算是堂屋,來客人時當飯廳用,平時兩人多半還是在灶間吃的,另一個則是臥房,一半地兒都是火炕,又因著特地鑿到了山洞略高處,冬暖夏涼,住起來很是舒坦。
而去年入冬以后,因著這回冬天不是特別冷,展易停止狩獵的時間也就略晚了半拉月,又因著家里的山洞夠用了,即便是后來不出門狩獵了,他也是沒將工夫都費在鑿山洞上頭,而是幫著小媳婦兒做一些熏肉、臘腸等等。
因此,這回擴充的山洞很小,滿打滿算,連他們上頭的臥房一半都沒有。不過展易并不著急,他就算沒見過婦人懷孕生產,也知曉小孩子不可能一出生就單獨住的,起碼他小時候,一直到六七歲了,還跟爹娘住一道兒。
所以,真心沒啥好著急的。
這個想法,從邏輯上來說是沒有問題的,可惜展易之后很快就被自己打臉了。只能說,他爹娘對他是真愛,這才由著他在同一張炕上睡了六七年。而他對小包子也愛得深沉……
哪兒涼快待哪兒去!!
不過此時此刻,展易是真沒想那么多,他只一心期待著孩子的降臨,當然最重要的還是陪著小媳婦兒,好叫她別那么無聊。
俞小滿無奈之下,索性教展易下起了棋。
棋盤是一塊漿過的粗布,本來她是打算趁著冬日里時間寬裕,正好多做幾雙鞋子,畢竟無論是她還是展易,都是格外得費鞋。這夏日里還能穿草鞋,可要是春日乍暖還寒時呢?穿草鞋還不直接將腳凍出個好歹來?可那會兒,豬皮長靴卻是穿不住了,所以很有必要多做幾雙千層底的鞋子。
只是她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竟然被剝奪了做鞋子的權利。
不過也無所謂,俞小滿并不是真正閑不住的人,她的勤快是建立在自己樂意干活的前提下,既然展易叫她歇著,那就歇著好了。尋出了原本打算做鞋子的粗布,她讓展易翻出了一塊燒過的炭,在粗布上頭畫好了棋盤,又找出了黃豆和紅豆,玩起了她上輩子最擅長的五子棋。
棋盤是仿照圍棋的那種樣式,當然格子沒那么多,黃豆歸了展易,紅豆歸了她,都是一人一大把,先連成五子一線的算贏。
想著沒彩頭不好玩,俞小滿覺得自己怎么著也是占了先機的人,愣是非鬧著要彩頭。展易素來拿她沒轍,況且這也不是什么大事兒,想都沒想就點頭答應了。
至于彩頭……
“這樣好了,贏的人可以讓輸的人干一件事兒。”俞小滿也沒說的太詳細,她自認為自己一定會是贏的那個人,當然沒必要給自己設陷阱,所以只格外松泛的設了這樣的彩頭。
展易依舊是一口答應。
見他答應得這般快,俞小滿還難得的有了那么一絲絲愧疚,總覺得自己好像在欺負老實人似的。不過,這個想法很快就被她丟到了腦后,因為她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