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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小滿索性假裝自己沒看到底下的枝葉,直接就提著背簍往水潭里一放……
口子朝下,半橫著放了下來,且這回她學乖了,只一半在水里,一半在水面上。唯一的問題是,就算這樣她也仍然提不動。
對于俞小滿來說,最憋屈的是,歷經兩輩子喝了那么多靈泉水,她的力氣就沒增大過半分。而對于展易來說……
三觀都裂了。
你能理解那種感覺嗎?明明自家小媳婦兒啥都沒做,那魚兒就跟傻了一樣,拼命的往簍子里游,就這么片刻工夫,小媳婦兒又開始叫幫忙了。
展易上前接過重任,也沒看他費多少勁兒,大背簍就被提出了水面。因為頭一回干這事兒,他還不小心倒出了一些,饒是如此,等放到岸邊一瞧,里頭至少還有二三十條大小不一的魚。
俞小滿開開心心的上前:“太小的咱們不要,殺魚費勁兒不說,吃起來也麻煩。太大的也不要,肉老了就不好吃了。嗯,就只要這三條吧,兩三斤左右的魚兒是最好吃的。”
說完了就抬頭看著展易,仿佛這一切都是格外格外的正常。
不是嗎?不就是抓個魚嗎?有啥不正常的?你說太容易了?天知曉山里的魚兒多少年沒遭難了,興許養傻了唄!
俞小滿壓根就沒解釋半句,她先是指揮展易把小竹簍子里的水和魚都倒在大的這里,然后就跟上菜市口買魚那般,挑挑揀揀的,往小竹簍子里挑了三條,還不忘添了些魚,省得把魚再給禍害死了。
見小媳婦兒這般的鎮定自若,展易……
“挑完了?那我把剩下的都倒回潭子里。”展易看起來也很鎮定,誰叫他天生一副黑臉,叫人輕易辨不出神色來。
俞小滿倒是看出來了,可她不說,只點了點頭,又跑去裝野果子。雖然沒帶簍子出門,可她帶了個小布兜,裝個三五斤野果子還是沒問題的。
因著這段小插曲,展易頗有些心神恍惚,俞小滿見狀干脆提議回家得了,早點兒回去的話,中午就能吃上魚呢。
展易完全沒意見。
只是他萬萬沒想到,回家之后,三觀再一次遭受了沖擊。
俞小滿那廚藝,擱在她上輩子只能算是很尋常的,也就是普通家庭主婦的水準。當然,配上她的年紀可能有些叫人奇怪了,畢竟她這個年歲的人好多都還是被父母捧在手心里的,別說燒飯做菜了,很多連廚房只怕都沒進過幾回。
可便是如此,她這般尋常的廚藝,擱在當下也是很了不得了,尤其小青山一帶并不富裕,哪怕像俞家這種,在村子里算是富戶的,在吃方面也甚少講究。
不是不想講究,而是沒這個條件。
跟其他人家一年到頭缺吃少穿相比,俞家這種天天叫家人吃飽穿暖的,已經很不易了。可吃得飽并不代表吃得就好,哪怕偶爾還能見到葷腥,那多半也是用最省油鹽柴禾的燉法。可惜,燉菜就算有再多的優點,那滋味實在是不敢恭維。
甭管做什么菜,擱鍋里燉熟了就拿出來,也不加油,頂天了擱點兒粗鹽,那味道能好?反正以俞小滿的口味來說,炒菜的味道最好了。
這不,瞅著竹簍子里的三條魚,她只略猶豫了一會兒,就決定中午先殺兩條,留一條放著晚上燒。為了確保留下來的那一條魚能活到晚上,她還特地往里頭添了點兒靈泉水。
接下來就容易多了,家里有菜刀也有剪子,她又是干慣了這些家務活的,轉身備齊了工具就開殺。
殺魚講究快狠準,畢竟就算離了水,魚兒也格外能蹦跶,但凡心里有那么一絲不忍的,只怕一不留神,魚兒就能蹦得半天高。好在比起殺雞鴨,對她來說,殺魚簡單得很。先將魚擱在案板上,拿刀背將魚拍暈后,快速的開始刮魚鱗,接著劃開魚腹,掏內臟、挖魚鰓、取腥線。為了待會兒能更好的入味,她還在兩側各劃拉了兩道刀口,清洗干凈后,再撈出第二條開殺。
收拾完兩條魚,也不過才一刻鐘工夫。俞小滿方才殺魚時,已經盤算好了,正好一條紅燒一條清蒸,畢竟這是家里頭一次燒魚,她也不大清楚展易好哪一口。
只是俞小滿絕不會想到,展易哪口也不好,他只是再一次看懵了。
比起村里那些打小就跟在父母身后幫著干家事的孩子們,展易小時候其實真的挺幸福的。家里人口簡單,家境富裕,他本人又是父母的獨子,年幼時候根本就是只顧著玩鬧,丁點兒事情都不用做。等到他長成半大少年郎時,也多半是跟著展父進山學習打獵的本事,事實上他就沒干過什么家務活兒。
及至展父、展母相繼出事,他在變賣家當后進了深山,被迫學會了一個人生活。好在以往跟著展父在山里打獵時,或多或少的學了一些燒烤做飯的本事,沒啥滋味,可到底吃不死人。
千言萬語匯成一句話,他咋知道吃個魚居然還會這么麻煩?
等噴香撲鼻的紅燒魚和清蒸魚上桌后,俞小滿叫他先挾一筷子嘗嘗,看哪個更好吃。他這會兒倒是不懷疑魚是又腥又苦的了,可說真的,上一次吃魚給他留下了不可磨滅的記憶,哪怕小媳婦兒做的魚確實好吃,他也只是淺嘗了兩口后,就改為吃一旁的鹵肉了。
雖然今個兒有新菜上桌,可俞小滿還是切了一盤子鹵肉,這會兒瞅著展易猛吃鹵肉,只道他吃不慣魚,索性也不勸了,只美滋滋的吃起了魚肉。
兩條魚份量都不算輕,差不多都是兩斤多的,去內臟洗干凈后估計也有近兩斤重,俞小滿一人當然吃不完。好在山洞里陰涼得很,她只拿了個透風的竹罩子,將剩下的飯菜罩了起來,預備晚上繼續吃。
這里的習慣是,早晚兩頓飯一定要豐盛,而中午這頓很多人家則是干脆不吃的,或者就隨便拿個餅湊合著填下肚子。雖然俞小滿很不懂這里頭的緣由,不過她還是很愿意尊崇的,因此這才吃過午飯,就開始認真思考晚上差點兒啥了。
展易吃過午飯就跑到院子里磨刀兼嚇唬雞了,留下俞小滿慢悠悠的收拾碗筷,順帶巡視灶間,仔細想著晚間的菜單。
目光落到仍在竹簍子里游泳的魚兒,俞小滿決定不能白白糟蹋了它,魚兒游得那么歡快,當然要把它做成無上美味!
想起昨個兒點的豆腐還剩下一版,當下,她就有了主意。
魚有了,豆腐也有,去年采的冬筍還剩下一些,上回給俞父祝壽回來時采的香菇也有不少,蔥蒜的話,院子里就有。說起來,先前她還頗為擔心家里的雞躍過柵欄去菜園子里搗亂,畢竟院里頭的柵欄不可能做得跟院墻圍籬那么高大嚇人。不曾想,自打展易把他專用的磨刀石往菜園子外一撂,且數次都在那邊殺雞后,余下的雞別提有多老實了。有次她忘了關柵欄門,雞都不帶往里頭跑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嚇破膽兒了。
甭管事實如何,俞小滿收拾好灶間后,就去菜園子里摘了一把蔥蒜,當然她也又一次看到家里的雞瑟瑟發抖的躲到了院子另一邊,完全不敢往正在磨刀的展易這邊湊。
正要回去,展易忽的放下刀,問她:“咱們今晚燒雞吃吧。”
俞小滿原本是打算就著中午的剩菜,再添一道魚頭豆腐湯,配一盤鹵肉雞雜的,聽他這么一說,立馬從善如流的點點頭:“好啊,那就來只燒雞。”
反正一只雞收拾干凈后也不過兩三斤重,展易一人就能吃得干干凈凈。
于是,因為看到家里男主人放下刀子而心頭放松的雞們,再度遭了難。他們家的院子還算大的,可再大又能怎樣?展易幾步上前,也沒見他怎么折騰的,轉眼就拎了一只肥碩的母雞回來,就著剛磨鋒利的刀,直接抹脖放血,還不忘拿了個大海碗接血。
一瞬間,剛剛恢復了喧鬧的院子再度安靜如雞……
而這面俞小滿見他已經開始殺雞了,轉身進了灶間開始燒水,在她看來,殺雞比殺魚麻煩太多了,好在這個展易干得特別利索,別說殺雞了,殺豬都不帶眨眼的,一會兒工夫就能收拾齊整。
就是可憐了他們家的雞,一般人家養老母雞都是為了下蛋,養上幾年都是很尋常的。就他們家,哪怕逃過了被展易一石子弄死的噩運后,往往過不了幾天好日子,還是會被祭了五臟廟。
天可憐見的。
作者有話要說:
你們好胸……<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