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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音響放出有點雜音的麥克風聲,壓過全校學生的熙熙攘攘。
「一二三、一二三……」一個男生拿著麥克風走到銅像前,「大家好,我們是仁平高中熱音社!」
話一說完,立刻響起一連串爵士鼓聲,四周學生尖叫著烘托氣氛。
阿虎這才回神,探頭去看。一共五個人站在那,除了講話的男生外各自拿著不同的樂器,其中包括那個小粉毛。
柳詠詩將頭發(fā)扎起來,原本的松散被束成俐落。她背著一把原木色吉他,手指從深藍外套袖口中探出來,輕輕撥了兩下琴弦,小彈幾顆音。試完后抬起頭遠遠地與阿虎對上眼,彎著眼角笑了笑。
她在看我?阿虎心跳怦怦響。
「各位同學要是沒事的話,就留下來看看我們的表演吧。」拿麥克風的男生指節(jié)握得泛白,「這里是來自熱音社一年級的小成發(fā),讓我們開始!」
清脆的鼓棒敲擊四下,其馀樂器紛紛跟上,他們演奏的旋律阿虎聽過,是長年在音樂軟體上霸佔排行榜的流行歌。
阿虎第一次覺得這首歌不好聽……主唱的聲音在發(fā)抖,氣勢跟不上其他樂器。鼓的拍子有點奇怪,每個樂器都像單獨的頻道,自己玩自己的——連她這個門外漢都聽得出來,這個樂團超爛。
柳詠詩維持著一如既往的從容,吉他在節(jié)拍中游走,指尖貼著鼓點一次次撥動琴弦,穩(wěn)定又配合。她隨著節(jié)奏輕輕擺頭,肢體動作自在得像待在家里,而不是在全校面前表演。
舞臺與周圍目光對她來說不構成半點障礙,反而是陪襯,襯托出那種顯而不張的悠然自得。
阿虎先是覺得好笑,然而卻漸漸地移不開眼。七零八落的演奏成了柳詠詩的背景音樂,阿虎甚至有點想用帥氣來形容這隻小兔子。
為什么?她是怎么做到的?
熱音社一共演奏了四首歌,無一例外都不好聽。當最后一首歌結束時,學校已經沒剩多少人,駐足的都是來捧場的親朋好友。
阿虎看著他們收拾殘局,快半個小時后,背著吉他的柳詠詩再一次走到她面前。頭發(fā)還扎著,一搓碎發(fā)垂在鬢角。
「你覺得怎樣?」
「還行。」
阿虎覺得自己很客氣了,沒想到柳詠詩噗哧一笑。
「你想說的是爛透了才對吧。」
原來你也知道。阿虎無奈地看著柳詠詩,她笑得很自然,沒有半點虛偽。
「但你彈得還行。」
「是嗎?」
「旁邊那個白色吉他就特別爛。」
「白色?那是貝斯。」柳詠詩說:「他彈得確實比較……沒那么好。其實我偷偷把他的聲音調小了,你怎么聽得出來?」
「你真的很……」靠北,把團員的聲音調小是哪招?阿虎沒說出口,反問道:「你知道你們有多大聲嗎?」
「音量跟頻率不一樣,有些低頻放大音量也很難察覺。」柳詠詩說:「你真的聽得出來?」
「你就是不信。」阿虎癟了癟嘴,為了證明自己有聽到而開始回想上一首歌那個貝斯是怎么彈的,并稍微哼了一段。
那是很低沉渾厚的聲音,會讓心臟跟著震動,她怎么可能錯過?
「那我彈什么你有聽清楚嗎?」
阿虎想了想,換哼另一段旋律。明明是同一首歌,柳詠詩彈的就完全不一樣,是踏在耳膜上快步的感覺。
「你真的聽得出來。」柳詠詩淺笑,「音感也很好、很厲害。其實大部份人分不清樂器的聲音,只是在聽主唱唱歌而已。」
「這誰都聽得到好不好。」阿虎抬高下巴,哼地笑了一聲。
柳詠詩突然拉起她的手,將手掌攤開來,貼上她的。柳詠詩掌心很溫暖,指尖長著厚繭而觸感粗糙,手指白皙,比阿虎短了一個指節(jié)。
「你干嘛?」阿虎嚇了一跳,甚至有點破音。
「我之前就注意到了,你的手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