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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司明便說:“那你等一下,我現在去接你回家。”
“我已經到家了,沒擠公交,打車的。”
他這樣說,霍司明心里便知道,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了,口里答應著不再管他,當下卻收了手頭的工作,把急著簽字的幾份文件簽了交給白若安,拿上外套就走了。
霍司明到家的時候竇澤正躺在沙發上,開著電視機,人卻睡著了。他輕手輕腳地走過去,看了竇澤兩眼,上樓拿毯子給他披上,竇澤睡得不沉,剛蓋上人就醒了,揉著眼睛坐起來問他:“你怎么回來了?下班了?”他看了一眼表,快五點鐘了。
霍司明半蹲在那里,扶著他的腰,問:“餓不餓?我給你削水果吃?一會兒阿姨就來做飯了,要不要上樓再睡會兒?”
竇澤搖搖頭,說:“不睡了,不然晚上該睡不著了。”又說:“你別讓她們來了,晚上我給你做飯。”他站起來的時候頭還有點暈,軟著腳踉蹌了一步,被霍司明扶到懷里,輕聲問:“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三十七章
竇澤扶著霍司明的胳膊,垂著頭,心里酸澀又委屈,劉洋的話字字句句像鋒利的尖刀一樣戳在他身上,每一刀都叫他血流不止……
劉洋是個小人,可他說錯了嗎?沒有……
他確實是被霍司明包養了,還被人日大了肚子,劉洋說得一個字都沒錯。
竇澤的心向外涓涓冒著血,可他不愿意在霍司明面前流露出脆弱,他也是個男人,不是只能被人庇護在身后的小寵物,或是攀援大樹而活的菟絲花,他要做能和霍司明并肩而立的人。
霍司明撫著他的背,又問了一遍:“公司里出什么事了嗎?”
竇澤終究是累了,放松下來,額頭抵著他的肩膀,輕輕嘆了口氣,剛要說話,便聽到玄關傳來咔嚓一聲響,門開了。
往常這個時候他們都還沒下班,家里沒人,時間長了,阿姨們偶爾便忘了按門鈴,沒想到會遇到這一幕,所幸玄關那里還有兩步路的遮擋,竇澤慌亂中趕緊推開霍司明,轉身上了樓。
阿姨們不知看到沒有,或者看到多少,臉上卻都無異色,笑著與霍司明打招呼:“霍先生下午好,今天休假嗎?”
霍司明點點頭算是回答,讓兩位阿姨各自去忙。他轉身上樓進了臥室,竇澤正在里面裝模作樣的收拾衣服,見他進來,帶著掩飾痕跡地說:“這件衣服是不是得干洗?”
霍司明接過來,扔進衛生間的臟衣簍里,說:“你不用管這些,阿姨們知道怎么處理。”
竇澤便不再說話,垂著頭坐到床沿兒上,霍司明也不再逼問他,而是挨著他坐到了旁邊,兩人都沉默著。過了一會兒,竇澤抬起頭看他,問:“你覺不覺得我很沒出息?我是不是特別不像個男人?”
霍司明也回頭看他,想了一會兒,忽然伸手去摸他的下體,把竇澤嚇了一跳,站起來,險些揍他。“你干嘛?!”
“你不是也長了那個嗎?”他拉住竇澤的手,笑了笑說。
“我又不是說那個。”竇澤又坐回去,說:“你就是故意摸我。”
霍司明湊到他臉上親了一口,說:“你說得對。”
“……”竇澤不想理他,好好的多愁善感的心情都讓他攪和了。
霍司明又坐得離他近了些,伸手攬住他的肩,輕輕撥了一下他的腦袋,叫他枕到自己肩膀上,說:“你怎么會不像個男人?你體毛那么重。”
竇澤拿開他的手坐直,又拍拍自己的肩膀,說:“你靠著我,我不想靠你。”
霍司明便勾著嘴角笑起來,一歪頭靠到他肩膀上,一手繞道他身后,攬住他的腰。“這樣行了?”
竇澤這才點點頭,過了好一會兒,又開口:“你這么包養著我,不覺得我很無能嗎?人家那些金主包養小情兒,讓笑就笑讓哭就哭,我還跟你犟,還沖你發脾氣,還打你……當了婊子還要立牌坊,多不要臉……”他低著頭自嘲,語氣落寞。
“我什么時候包養你了?”霍司明坐起來,伸手扶著他的臉頰抬起來,一雙眼睛包容地看著他,故意說:“你不打算還錢了嗎?你不是天天上班攢錢要還我嗎?”
竇澤抬頭對上他的眼,內心像被什么柔軟的東西擊中,說:“我辭職了。”
霍司明沒急著問為什么,搓著他的手揉了揉,這是一雙男人的手,指節修長,關節粗大,皮膚不算白皙,上面隱隱有遮擋不住的粗大血管冒起,掌心倒是柔軟,確實是沒有做過什么粗活兒的手。“辭職了也沒什么,正好可以休息一段時間,等寶寶出生,再找工作就是了。”
竇澤輕輕嘆了口氣,像放下什么負擔似的,轉身面向霍司明,兩人面對著面,他忽然湊上去親了霍司明一口,霍司明自然不會放過這樣的好時機,叼住他的唇瓣,便深入起來。
竇澤任由他親吻,唇舌糾纏,甚至響起嘖嘖水聲,霍司明越親越用力,恨不得將他吞吃入腹,只有這樣,才能真正的、永遠的占有。他的手繞進了竇澤的上衣里,撫過他畸形飽漲的肚子,至乳尖,至腰背,最后探進質料柔軟的睡褲,至臀瓣……
“別!”竇澤終究還是沒忍住,一把捉住了他的手,擦了一把唇邊的口水,喘著氣說:“別……”
霍司明便收了手,虛虛抱住他,讓兩個人側躺在床上。竇澤背對著他,他的一條手臂搭在竇澤腰間,嘴唇湊近竇澤的脖后,輕輕吻啜幾下,才說:“竇澤,我沒有包養你……我們兩個之間,一直是你在控制著我,你叫我哭我才哭,你叫我笑我才笑……你懂嗎?”
他灼熱的呼吸撒到竇澤的脖頸上,激起那里一片顫栗。
“已經遞交辭呈了嗎?”他問。
竇澤低著頭答:“已經交了,不過明天上午還要再去一趟,做一下交接。”
“你不用過去,我會交代人去做。”他又親了親竇澤的脖子,好像上面抹了什么瓊漿玉液,怎么親吻都不夠似的。
竇澤翻了個身,說:“不用,我明天還是自己過去,反正也是最后一次了。”
霍司明終究還是沒問到底發生了什么。兩人在床上躺了一會兒,竇澤看了眼表,說:“都六點半了,起來吃飯吧。”
霍司明這才從床上爬起來,又扶著他坐起來,下床擺好鞋子叫他穿上,竇澤想說什么,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來,又閉上了。
客廳里已經沒了人,阿姨們大概是做完事就走了。竇澤說:“以后這幾個月我沒有工作,在家給你做飯吧,讓她們別來了。”
霍司明到廚房為他盛了湯,說:“你偶爾做一下還好。這些阿姨都是長期簽訂了合同的,你一時不用了,她們就改投別家,到時候等你生完寶寶去工作,我們兩個就沒飯吃了,好的家政也很難找。”
竇澤不懂這些,聽他這樣說,便點了點頭。兩人吃完飯,竇澤又要去醫院探病,竇愛國星期四就要開始做化療,他有些不放心。霍司明身上還穿著正裝,此時披上一件外套便要隨他過去。
竇澤說:“你別去了,我拿著手電就行了。”
“送你過去我再回來,坐在辦公室里一整天不鍛煉,晚上散散步也好。”霍司明有理有據,叫人不得不信服。
竇澤便不再說什么,只是他現在肚腹漸大,無論坐臥還是走路,時間長了都腰酸背痛,幸而男人的腹部因為腹肌約束,他的肚子并沒有同時期孕婦那樣夸張,穿上衣服在外人看來也只是身材走形,不會想到懷孕。
竇澤走了一會兒,到公園門口,忽然對霍司明說:“下次去孕檢的時候問問大夫,這肚子再長兩個月會是什么樣,它要再大點兒,我到時候連家人也沒法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