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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若安領命稱是。
霍司明整了整領帶,出門時又對著電梯間的反光鏡攏了攏鬢角邊散落的幾根碎發。他一下樓,便看到竇澤將近一米九的個子,身上穿著工裝,手里拎著兩個大保溫桶。霍總難得有些慌亂,不自覺加快了步伐,趕到竇澤身邊,接過他手里的保溫桶,說:“你怎么把它們拿過來了?”
竇澤以為他在責怪,有些訕訕道:“我想著反正來也來了,就順道帶過來了。不然以白先生那小身板,明天他一個人拎兩個大飯桶怕是吃不消。”
霍司明聽他這樣講,有些不悅似的說:“那是他的事,以后你不要管。”
“……”竇澤張了張嘴,一邊在心里想這便是正宮娘娘的地位,一邊說:“不然你今天就不要送我了,忙你的事吧,我回我媽那兒吃,自己家做得,肯定能放心。”
霍司明顯然不打算聽他的話,一手將兩個大飯桶放到前臺,對那里的迎賓說:“一會兒白秘書下班把這兩個東西給他,另外……”他輕輕拉了一把竇澤的胳膊,說:“以后他過來,都不需要預約,權限可以直達總裁辦。”
前臺小姑娘看著這個一分鐘之前還被她當做送外賣的男人,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
霍司明卻還在看著她,等她答話似的問:“記住了嗎?”
竇澤已經有些尷尬,推了推霍司明的手,說:“你……我就來這一次,又不常來……”
霍總道:“會的,總有機會的。”
前臺已經回過神來,一邊彎腰一邊說:“記住了霍董。”
霍司明一手插在褲兜里,一手還牽著竇澤的手腕,心情很好的樣子,走進電梯間里還看了看上面的倒影,嘴角似有笑容。竇澤跟在他身后,輕輕把手腕掙出來,表情有些尷尬地說:“你在公司里真威風。”
霍總回頭看他,眼神柔和又包容,隨后接了一句:“我在你面前何時耍過威風?”
因為這一句話,竇澤愣怔了,他回憶起從前兩人相處的場景,霍司明總是溫柔沉默,從未擺過資本家的派頭,連吃飯也是隨著他吃簡餐、路邊攤、油脂麻花兒的小飯館,從未有過一句抱怨。竇澤一顆心不自覺便軟化了,畢竟有過那么好的時候。
霍總親自將他領到總裁辦公室,途中路過高層會議室,全透明的鋼化玻璃里透出公司各層領導們好奇的臉孔,白若安坐在總裁位置靠下,也回過頭來看他,露出個揶揄的笑容。好像全辦公室的人都知道他懷了霍司明的種似的,竇澤被他們的目光逼得不得不心虛地低了頭。
又走了幾步,霍司明推開一間辦公室的門,露出里面一半的面貌,竇澤站在門外,只看到一張寬大厚重的辦公桌,上面擺著霍司明的名牌,牌子上的標簽是‘首席執行官’。他又微微側了側身體,于是看到辦公室另一邊的風景,弧形的落地窗戶占了整整一面墻,明媚的陽光照得辦公室里幾乎沒有死角。霍司明半個身子站在里面,說:“進來。”
竇澤跟著往里走了兩步,猛然發現,幾乎整個cbd區的風景都容納進這片無遮無攔的視野里。他問:“怎么裝了這么一大片玻璃?連個遮擋也沒有。”
聽他這樣說,霍司明不知在哪里按了一個開關,外面射進來的陽光便慢慢黯淡了。他問:“不喜歡嗎?我看著陽光,覺得心情也會變得很好。”
竇澤笑了笑,道:“要是我坐在這里,心情恐怕也會很好。”
“那你就坐。”霍司明輕輕拍了拍老板椅的椅背,又指著文件柜后面隔間的暗門說:“如果累了就到里面休息一會兒,那里有床,我大概還得一會兒。餓不餓?要不要給你叫點吃的?”
竇澤卻不敢真的坐到老板椅上去,看著霍司明關切的樣子,說:“不餓,你別管我了,我就在這里就好,忙你的去吧。”
“休息室里有一個小冰柜,里面有零食和飲料,你自己拿。”霍司明說完,又忍不住走到他面前,很喜悅地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臂,叮囑道:“你在這里干什么都可以,等我一小會兒。”
“……”竇澤感受到他的情緒,看著他的表情,不知該作何答復,最后只好扯著嘴角笑了笑說:“好。”
這場會議不知是因為竇澤的介入還是真的已經找到解決方案,結束得很快,竇澤大概只在總裁辦待了二十分鐘,就聽到霍司明敲門的聲音,他笑著問:“這是你的地盤,怎么進來還敲門?”
霍總有些羞澀似的,彎著嘴角笑了笑,也不答話。說:“走吧,去吃飯,餓了吧?”
竇澤說:“還好,你的另一個秘書給我準備了一些水果。”他指了指茶幾上洗切好的水果拼盤,上面已經被他吃掉了一半,他又問:“你餓不餓?吃點兒再走?”
霍司明便真的咧起嘴笑了,用牙簽扎了一塊芒果放進嘴里,甜甜的滋味讓整個口腔都幸福起來。
“芒果挺甜的。”竇澤忽然想起昨天霍司明從醫院拿走的半把香蕉,笑道:“你那半把香蕉已經丟掉了吧?”
霍司明已經放下了水果簽,一邊松領帶示意竇澤出門,一邊說:“今天早上和中午已經吃掉了,一半配了早飯,一半當了飯后甜點。”
“……”竇澤被他弄得無言。
霍司明倒心情很好,出門時遇到剛剛整理完會議紀要的白若安,還叮囑他:“小澤已經把飯桶拿過來了,我給你擱在前臺了,記得拿。”
白若安一點不介意似的,笑著點了點頭。
等走過很遠,竇澤想了想才開口,說:“以后能不能別讓白先生去給我送飯了?”
霍司明一邊走一邊側過頭看他,問:“為什么?”
“他是你的貼身秘書,要做得應該是商業大案,怎么能天天來給我送飯呢?這樣不太好。”
霍司明便停住腳步,站在那里看他,過了一會兒才說:“別人去,我不放心。”
竇澤張了張嘴,沒有出聲,一邊狐疑地猜測他與白若安的關系,一邊閉上嘴不再提這件事。
兩人乘直達電梯到了停車場,地下車庫涼涼的,沒有街上的悶熱,車廂里也保持著怡人的溫度。待兩人坐上霍司明的車子,竇澤問:“今天吃什么?”
霍司明歪過頭看他,問:“去我家吃,好不好?”
第十三章
霍司明的問題一出口,竇澤心中便是一顫,他的身體不自覺向后靠,這是一個防御的姿勢,然后問:“怎么去你家吃?我想吃酸辣粉。”
霍司明回頭看了他一眼,說:“只是吃個飯而已。”這話有些歧義,并沒有卸下竇澤的提防。
他沉默著不搭話。
霍司明的手扶在方向盤上,深深地看著他,仿佛看到他心里去。過了好一會兒,把竇澤都看得不安了,才說:“家里的干凈些,每天在外面吃對身體不好。”
他仍不死心,負隅頑抗:“去你家誰做飯?我是不會做,而且都已經這個點了,等吃上飯得半夜了。”
霍司明看了眼表,笑笑:“專門請了保姆做飯,這個點應該已經差不多擺上桌了。”
竇澤抿了抿嘴,不再說話。霍司明看出他不高興,卻不點破。
兩人一路沉默著,霍司明的公寓離辦公室很近,開車十來分鐘。他剛剛停好車,就聽到竇澤有些忐忑地問:“我們真的不能去外面吃嗎?我真的想吃酸辣粉。”
霍司明感嘆于他找借口的技巧,不自覺便笑了,問:“竇澤,你在害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