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竇澤此時恨不能化作一縷空氣,又聽到旁邊霍司明一邊開車一邊輕笑了一聲說:“我不是他學長,不過我們確實是在大學里認識的,那年竇澤讀大二,干什么都風風火火的,像頭小老虎一樣?!?
竇澤一只手捂著臉,心里不斷祈求他別再說了,后座上的邱曉琳又開口:“那倒是,竇澤一向精力充沛,為人也很熱情。”
這話不知被霍司明理解成了什么,他的手指攥緊了方向盤,甚至沒看清十字路口的紅綠燈,到跟前才猛地踩了剎車。車里的人都在慣性下朝前運動,邱曉琳發出了一聲驚叫。
竇澤扭頭看他。霍司明平靜地啟口道:“不好意思,剛剛沒看清信號燈?!?
竇澤驚魂未定地看了一眼十字路口的信號燈,他剛剛整個人沉浸在混亂里,也忘了告訴霍司明邱曉琳家的方向,此時反應過來,趕緊說:“她家不在這個方向。”
駕駛位上的人目光深沉的回頭看他,那眼神銳利到讓他不自覺向后退?;羲久鞫⒅戳藘擅?,信號燈變換成綠色,他一邊啟動車子一邊說:“你把人的腳踩成那樣,就準備這樣直接送回去?”
竇澤張了張嘴,尷尬地不知該說些什么。
霍司明將人帶到了給竇澤看病的私立醫院,為邱曉琳包扎后叫了自己的司機來接她。邱曉琳說:“不用麻煩了霍先生,我自己打車回去就好了,原本也是小傷,不用這樣興師動眾的?!?
霍司明堅持,并且回頭看竇澤,好像在征詢他的意見似的。竇澤只好硬著頭皮說:“還是讓人送你吧,你這樣走太不方便了?!?
邱曉琳看著他,目光審視,不知道是失望還是什么,微微嘆了口氣?;羲久鞯乃緳C很快到了,直接來找他們,非常規矩的伸著一只胳膊扶邱曉琳走了。
霍司明看著他們的背影,一只等到兩人出了樓道,才問竇澤:“之前不是說好了這幾天就做手術嗎?為什么突然又變卦了?”可能是因為剛剛的小插曲,他一開口就帶著壓抑的火氣。
“過兩天要出差做個重要的報告,我想回來再做手術?!备]澤人高馬大,卻在短短不到一個鐘頭的時間里被霍司明和邱曉琳兩人整得出了一頭汗。
霍司明聽他這樣說,略想了想,沒再說什么,而是說:“既然來了,就順便看一下醫生吧。”
于是竇澤又做了幾項檢查,短短幾天時間,那胚胎就又長大了一點,霍司明在旁邊看了兩眼,出去了。
為竇澤診病的那位醫生就站在霍司明旁邊,說:“如果真的不要,還是要盡早做,他這種情況不能拖?!?
竇澤扎好襯衣從診室里出來,霍司明正低著頭不知在想什么,看見他問:“好了?”
“嗯?!?
兩人從醫院出來,在附近一家餐廳吃了晚飯,霍司明開車送他回宿舍。竇澤是個重情義的人,若非必須,他絕不會輕易斷了和朋友的情誼。他掙扎了一路,直到車子停穩,終于忍不住問:“霍哥,你……當時為什么那么做?”
霍司明沉默了一秒,兩根手指在方向盤上無意識滑動了兩下,最后淡然地說:“喝多了?!?
竇澤長長松了口氣,霍司明酒后亂性這個簡單粗暴的理由,要比霍司明暗戀他最終導致酒后亂性讓他好接受的多。可他想了想又問:“霍哥,你是……同性戀?”
霍司明沒說話,過了一會兒扭頭看他,聲音很輕地問:“你會覺得惡心嗎?”
“……”這下輪到竇澤沉默了,他當然會惡心,尤其還被同性侵犯過。
“對不起。”霍司明說。
竇澤搖了搖頭,說:“現在誤會都解開,就好了。”
“……”霍司明時常會感慨竇澤心大,此刻不禁又感慨了一遍?!吧先グ?,出差回來記得聯系我?!?
竇澤揮別霍司明,上樓的時候手機發出短信提示聲,他點開,發現上面躺著一張照片,邱曉琳問他:這是怎么回事?
第五章
竇澤只看了一眼,就發現,這張照片與肖桂玫給他看過的那張一模一樣。他站在漆黑的樓道里,呆愣了一下,邱曉琳的電話就追了過來。“這照片現在咱們公司人手一份!”邱曉琳的聲音非常急,已經帶上了哭腔,她問:“竇澤,現在怎么辦?”
怎么辦?還能怎么辦?竇澤想了一會兒說:“你別急,沒事的?!?
他掛掉電話上樓,宿舍里又是漆黑一片,只有劉洋的屋子從門縫里滲出一點光。他彎腰換了雙鞋,回到房間,把已經完成的報告又看了一遍,做了幾處小修改,發給了肖桂玫。
這個時候,其實已經沒必要準備這些了。他發過去之后給肖桂玫又發了條短信:肖主任,我已經把報告會內容整理好發給您了,新的報告發言人大概很難在兩天內準備出一份完整的報告,如果需要,讓他借鑒這一份吧。
竇澤關掉電腦,翹著腳仰面靠在椅背上,想著這下好了,不用等下個星期也不用請假,隨時都能做手術了,就是新工作大概不好找,而且要重新找房子。
他想了想,給霍司明發了條信息,說不出差了,這幾天可以預約手術。
沒過多久,霍司明就回撥過來,問他:“為什么不出差了?”
他本能的不想讓霍司明知道這件事,這樣會顯得他十分無能。“會議推遲了,老總有事,說要到下個月了。”
霍司明立刻知道他在說謊,卻沒有戳穿,而是問:“那你請假方便嗎?下周一怎么樣?”
竇澤既然準備辭職,當然不必再跟任何人請假,于是道:“可以,下個星期都可以?!?
他這樣說,霍司明心里就有數了。
收線之后,霍司明給他的秘書打了個電話。
過了十分鐘左右,竇澤的手機響起來,他一看,竟然是肖桂玫的來電。
肖桂玫的聲音很平靜,她問:“你打算辭職?”
竇澤:“……”
“到時候你走了,留邱曉琳一個人在辦公室里,流言蜚語的,她受得了嗎?”
那也比失戀的同時丟了飯碗強吧?竇澤這樣想著,卻沒說出來?!翱墒侨绻也蛔?,她就得走?!?
“你倒是有擔當。”肖桂玫的心里有點煩躁,她當然不希望屬下總是起幺蛾子,而且最終還要讓她來收拾爛攤子?!安蝗缒愀駮粤丈塘恳幌拢瑔枂査覆辉敢庾鑫膯T吧,以她的性格原本也不適合做銷售,每個月的業績都卡著線過……”或許是因為心情不好,肖桂玫竟然在電話里對竇澤吐起了槽?!安贿^,這次報告會你肯定是不能去了……”
參加報告會的機會最終也沒有落到劉洋的頭上,由辦公室里的另一位前輩頂替了。
竇澤向公司請了一個星期的假,或許是出于之前辦公室戀情的風波,肖桂玫很爽快的批準了?;羲久鱽硭奚峤铀メt院的時候,竇澤還有點緊張,家里的事情多,已經有兩個病人要照顧,他不想再添亂,便沒跟竇源和劉青他們說。
出于以前照顧病人的經驗,竇澤自己準備了牙刷毛巾臉盆飯盒這些東西,還有換洗衣服,全裝在一個不大的旅行包里,看著鼓鼓囊囊的。霍司明看著也沒說什么,只是接過來,放到他賓利的后備箱里。
路上竇澤問:“霍哥,你朋友真的能打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