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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醫院跑來跑去,好玩嗎?」
冷沉的問句從床邊傳來,褚唯帆循聲望去,只見某人正面無表情地環著手靠著椅背,那雙漆黑的眼睛透著無聲地壓迫感,讓他有點想回到幾秒前的昏迷狀態。
「打著上廁所的名義去幫忙找病患,你什么時候多了一個當獵犬的功能?嗯?」
雖然覺得那個上揚的尾音有點帶感,但褚唯帆知道現在不是想那種事情的時候,他看得出來,那個人是真的在不高興了,畢竟是他理虧在先,總而言之還是先當個乖小孩道個歉再說,「對、對不起啦,就......因為路見不平所以拔刀相助一下......」
傅語承沒有答腔,只是無言地盯著他,他只好再接再厲,側過身趴在床沿,伸手扯了下對方的袖子,「你這么及時趕到,是不是早就看出我沒說實話,所以才跟在我后面?」
「你說呢?」那張尚未恢復血色的臉蛋讓傅語承有一瞬間的心軟,再加上有人正朝他眨著一雙無辜無害的眼睛,再怎么想氣也氣不起來了,只是該說教的部分還是得說,「在醫院里面橫衝直撞,就不怕受傷嗎?沒把你看緊一點真是失算,如果你下次再像這樣隨口找理由亂跑,我真的會考慮把你拴在身邊。」
他看得出來那個人有事情瞞著他,平常也就算了,但在這種時期這種地方,他實在沒辦法放心,果不其然,那傢伙真的很會沒事找事做,而且運動細胞好得過分,本來為了不讓對方察覺自己跟在后面就拉開了一定的距離,沒想到對方居然跑得這么快,如果不是他中途改走逃生梯下樓,恐怕就直接跟丟了。
「是的主人,下次不會再這樣了。」只差沒有汪汪兩聲的褚唯帆拉過傅語承的手蹭了蹭,眼睛都笑瞇了,被這個人擔心會讓他忍不住嘴角上揚,就算對方想要繼續念也是沒有問題的,他會洗耳恭聽!
傅語承一把捏住某個抖m的臉頰,這個人的組成成分到底是什么,怎么有辦法把各種嚴肅的場合搞到變質。
病房外的敲門聲打斷了這齣鬧劇,褚唯帆一面揉著臉頰肉一面說了聲請進,房門被緩緩地拉開,一名婦人在護理師的陪伴下走了進來,那張蠟黃憔悴的面孔上透出猶豫,一雙凹陷無神的眼睛有些焦慮地轉動著。
「這位是許小姐的母親,她想過來跟你們道個歉,害你們捲進她女兒的騷動里面,她很過意不去。」
護理師離開后,婦人更加頻繁地撥弄著手指,甚至不敢和床的大男孩對上視線,對于青年起身讓出的座位也是連連擺手步步后退,只差沒有奪門而出了。
「阿姨好。」褚唯帆露出招牌笑容,希望藉此緩解婦人的緊張情緒,不過似乎沒有起到太大的作用,他看得出來,那名婦人的精神狀況不大穩定,整個人看起來也有點萎靡,感覺像是有很長的一段時間都沒能安心地放松休息,他直覺認為是因為要照顧女兒的關係,只是不曉得婦人對于女兒的異常之處了解到什么樣的程度,如果她對那些沒辦法用常理解釋的部分一無所知,那他真的應該好好思考要怎么和對方進行溝通了。
婦人用很不明顯的幅度點了點頭,嘴巴數度張合,過了好半晌才組織出可以表意的句子:「不好意思,都是因為阿媛......因為我女兒的關係,才給這么多人添了麻煩,真的很對不起......」
「阿姨你不要這么說啦,沒有人愿意這樣啊,而且我也沒有受傷,只是因為跑太快有點頭暈而已。」這股濃厚的自責讓褚唯帆覺得過于沉重,這多半是經年累月沉積下來的罪惡感,一想到一位母親竟然要背負這樣的煎熬,他實在沒辦法用輕松的心態去應對,他下意識地望了眼傅語承,只見對方正把一杯水遞給婦人,表情并沒有什么可供解讀的,還是一貫的冷靜,他斟酌了一會,決定自行延續話題,「阿姨的女兒目前還好嗎?醫生怎么說?」
「打了鎮定劑,被護士帶回病房了。」雙手微顫地接過玻璃杯,婦人在青年攙扶下總算落座了,她慢慢地喝了口水,等心緒稍稍緩和下來后,她才茫然地搖了搖頭,重新開口道:「一開始我以為阿媛是被歹物仔煞到,就帶她去收驚,可是都沒有用,后來我們村的村長就建議說去醫院檢查一下,我們換了好幾家醫院,每個醫生說的都不一樣,那些專業的術語我也不懂......」
「您的女兒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出現異狀的?」
褚唯帆看向終于說話了的傅語承,不愧是常常在跑採訪的人,一個問題就問到關鍵上了,他剛想問這點的說。
他曾聽過一個理論,在剖析精神疾病時會分為兩個面向,一是該個體是否具有容易患病的基因和體質,二是外在環境的壓力造成了何種程度的影響,人類內心之復雜超乎想像,所以病因是很難一概而論的,更何況他們終究不是專業人士,只能從事主身上發生的事情來進行推理揣測,如果能當一回幸運的瞎貓自然是皆大歡喜,不過就算沒能解決,至少也能當作一份寬慰的心意,陪婦人說說話,讓她不那么徬徨無助。<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