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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子百家中,樊伉對墨家的觀感相對而言還是比較好的。墨家思想涉及哲學、邏輯學、軍事學、工程學、力學、幾何學和光學各種領域。
可以說,先秦的科學技術成就大都依賴墨家。
尤其是墨家機關術天下聞名,即使是在兩千后的現代,墨家的機關術依然是很多技術帝的研究對象。
樊伉自己本身就是實踐黨,自然對同屬于技術陣營的墨家好感爆棚。
樊伉望著無名笑得眉眼彎彎:“無名兄你我真是心有靈犀啊,我也覺得這幾本很好。”
無論何時何地,都要記得夸贊男朋友。這是樊伉自己總結出來的身為好男友準則之一。
無名被心愛的小郎君夸獎之后果然心情愉快,悶頭挑竹簡挑得更起勁了。
他和樊伉相處的時間最久,還能不知道小郎君什么都好,就是不太愛念書,尤其是這種復雜優美的小篆文寫的書,看一眼簡直能要他的命!
“留侯眼光真不錯,挑的書都好。”樊伉搖頭晃腦,跟一只偷了米的耗子一樣樂不可支。
為兩人駕車的張府健仆聽到樊伉夸獎他家主君,心情比樊伉還高興。
“那可不。我家主君可是貴族出身,眼光不比常人,這些書簡都是主君這些年四處尋訪收藏而來,自然都是頂頂好的。”
樊伉瞅了這個紅臉大漢一眼,心想張良做人挺成功的呀,隨便一名健仆都如此愛戴擁護于他。
在這一點上,韓信那個傻大個就完全比不上了。
回到府中,樊伉便將竹簡挑了一遍,有用的送去印書局印刷,沒用的又給張良再送回去,自己就悶在府里開始寫書。
張良看樣子馬上就要離京,《留侯傳》不用說要早早地印出來。
夏侯嬰那廝打了勝仗據說也被召回京了,想當初樊伉建作坊園的時候缺錢,夏侯嬰還是第一個贊助他的。以前他在舞陽的時候還能有個拖延的借口,現在回了長安連借口都沒了,還是快點把金主的書印出來吧。
除此之外尚有《漢丞相蕭何傳》、《淮陰侯傳》等等一系列急需要出的書,足夠他忙活完整個冬天。
寫《留侯傳》比當初寫《漢皇傳》心情要愉快許多,畢竟他不用昧著良心干活,只需要用很客觀的態度敘述張良一生的豐功偉績,適當地加以美化就可以了,不像劉邦那樣讓他吐槽的時候跟真心稱贊的時候一樣多。
心情愉快的結果就是效率很高,高到他只用了半個月的時間就把《留侯傳》草稿完工,無名兄代筆的時候順便還幫他潤了一遍色,所以成稿比他想的還要好。
悶頭悶腦地在屋子里寫了半個月的書,腦子都渾了。成稿一完成,樊伉讓人送到閎樂那兒拿去排版印刷樣品后,便迫不及待地鉆出來活動活動身骨,順便去看他的蛋。
乘光雖然辦事欠缺機靈,但對于樊伉的吩咐還是勞記在心,照顧蛋照顧得很精心。當然這其中可能有大黑一部分的功勞,因為這貨除了無名帶它出去打獵的時候會挪窩以外,其他時侯全蹲在埋龍蛋的砂堆上孵蛋。
真不明白隔著一堆砂子它怎么能孵到蛋,但至少鞭尾龍蛋現在還發育得不錯,至少沒有死蛋。
獸人世界的物種貴是貴了點,但生命力還是很強悍的。
樊伉檢查完蛋,抬腳便去溫室看看他種的那些菜還活著不。
這可是今年冬天他們一家人的維生素來源,大意不得。
結果等到他穿過回廊來到后花園門口整個人都驚得呆住了。
第129章
不到一畝地的玻璃溫室被收拾得干干凈凈。一行行一壟壟的蔬菜長得青翠欲滴,行壟之間的排水溝跟拿尺子量過似的整整齊齊。
玻璃暖房一角不知道什么時候搭建了一個八角涼亭,擺上桌椅案幾。
前幾天還因為樊伉拿珍貴的玻璃建菜園子而出離憤怒,恨不得抽死樊伉的呂媭正領著一群裝束打扮明顯不是家中侍女的貴婦人興致勃勃地坐在涼亭里聊天,各種或清脆或高亢或尖利或溫柔的笑聲傳得很遠。
樊伉眨了眨眼,扭過頭看著無名兄,道:“這里是我建的菜園子吧?”
無名沒有回答他,只是兩手貼在他耳邊,把他的腦袋又輕輕撥回來,示意他看正前方。
嗯!玻璃溫室整個大漢只此一家,應該是他的菜園子錯不了。
可誰來告訴他,玻璃溫室里頭那一堆圍著呂媭團團轉咯咯咯笑得跟一群老母雞似的貴婦人是怎么回事?
樊伉有點發懵。
女眷們完全沒有注意到溫室門口的樊伉一行人,又或許看到了沒注意。
樊伉和無名向來穿著簡單素雅,若是不認識的人見著了還以為是樊府比較有地位的家臣。
有個看著略眼熟的婦人捧著一只玻璃杯,嘖嘖贊道:“這個就是興平侯從舞陽帶回來的玻璃杯吧?果然漂亮,看得我都舍不得放手了。”
呂媭伸手替她倒水,露出無名指上嵌著玻璃水鉆的戒指,狀似不在意實則十分得意地道:“就是這個玻璃杯。因為做杯子難度更大,所以樊伉從舞陽回來的時候,一共也就帶了兩套,一套送給了皇后,還有一套留給他阿翁。”
那婦人本來就喜歡這種亮晶晶的東西,尤其聽說宮中皇后也有一套時,就更心動了:“要不回頭你幫我問問興平侯,看能不能也幫我做一套這樣的玻璃杯?還有這個玻璃溫室,我也想在我家園子里建個這樣的玻璃屋子,不用這么大,能像這樣罩個亭子的就行。”
呂媭內心歡喜,臉上卻還顯得有些猶猶豫豫:“這個可不好說。伉兒這孩子向來很有主意,我其實也不太管得住他的。要不我給你問問,成與不成我可不能保證。”
“哎呀,你幫我問問吧。不管成與不成,我都領你這個情。”那婦人喜滋滋地道。
當然一片奉承聲中,也有那么一兩個不和諧的聲音顯得格外刺耳:“哎,我聽說平板玻璃千石糧一塊,臨武府家這么大一個玻璃屋子,得多少塊玻璃啊?換成糧秣都夠大軍吃幾年了。我竟不知信武侯府上居然如此富有。”
此言一出,全場皆冷。所有人都面面相覷,不知該說什么才好。
如今民生凋蔽,陛下和皇后都提倡勤儉,雖然在場的人都有點身家,但誰也不敢明目張膽地炫富,大家都是低調低調再低調,若不是顧及自己勛貴的身份,個個都恨不得穿補丁衣服出門。
樊伉朝方才說話的那人望過去,只見是個眼生的婦人,看著挺年輕的,估計是京中哪個關內侯或是徹侯夫人吧。
身份太低都進不了臨武侯府的門。
“那位是建信侯夫人。”見郎君一臉茫然的表情,曲吉忙連告訴他道,“方才跟主母說話的是信武侯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