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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車穿過安門,順著章臺街一直往北,來到北闕甲第,那里一排貴族宅邸,其中自然也有臨武侯府。
呂媭早已接到消息,派了家奴前來迎接。
見到樊伉的牛車,立刻有人高聲叫道:“快去回稟主母,郎君回來了。”
又有人上前正要扶樊伉下車,卻見車簾一掀,一名相貌英俊氣質(zhì)冷漠的高大青年已經(jīng)率先下了牛車。
無名下車后伸出一臂,樊伉才跟著從車廂鉆出來,搭著無名的手臂從牛車上跳了下來。
“郎君一路辛苦了。”那人愣了一下,連忙上前要扶他。
樊伉黑了臉,心想他又不是七老八十走不得路的老大爺,干么還要人扶。
“你找?guī)讉€人把車上的東西卸了,手腳輕些,莫把里頭的東西磕碎了。”
那人連忙應聲去了。
呂媭得到消息,匆匆趕了出來,看見樊伉上前一把摟住他:“伉兒你終于回來了,可讓阿母擔心死了。”
樊伉整張臉孔埋在呂媭胸前,耳根騰地就紅了,心想他家阿母胸前還真是雄偉啊!都快讓他不能呼吸了。
呂媭可不管他內(nèi)心怎么吐槽,摟著他好一頓揉搓,方才松開。
樊伉滿頭黑線:“阿母,我都十四歲了,是大人了!”
所以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把他當小孩子一樣又摟又抱的,很丟臉的好不好!
見到兒子回來,呂媭心情大好,連他的那點小別扭看在眼里也格外可愛。
“再大也是阿母的兒子。”呂媭捏了捏他的臉頰,還有些嫌棄手感不好,“臉上都沒肉不好捏了。”
樊伉:“……”
這個女流氓!
眾人想笑不敢笑,一個個憋得臉通紅。
王回和樂都二人上前見禮:“見過臨武侯夫人。”
“辛苦王將軍了。”王回是呂媭親自派給樊伉的,自然認識,但樂都向來身處碭邑大營,呂媭未曾見過,不由面露疑惑,“伉兒,這位是?”
“這位是樂都樂將軍,乃是舅舅帳下勇將。在舞陽時得樂都將軍幫助良多。”樊伉連忙替他家阿母介紹道,“此次回長安,也多虧王回將軍和樂都一路護送,方才一切順利。”
一聽是呂澤帳下將士,呂媭態(tài)度非常熱情:“原來是樂都將軍,多謝將軍對伉兒的照顧。”
樂都連稱不敢:“臨武侯夫人言重了,不過是份內(nèi)之事罷了。”
樂都尚有公務在身,將樊伉護送回來,便與他道別。
樊伉謝過他一路護送之情,又取了百金當做謝禮,方才讓他們離開。
進了侯府,早有人奉上熱湯和酒食。樊伉一路風餐露宿,甚是疲累,隨便吃了點,讓人送來熱水,痛痛快快地洗了個熱水澡,一頭扎到炕上就睡了過去。
這一睡便睡了足足了將近十個時辰,醒來的時候,已是第二日中午。
乘光進來伺侯他洗漱,樊伉用自制牙刷蘸了青鹽刷牙,又自己絞了布巾擦完臉,問:“無名兄呢?”
乘光道:“無名公子清早就起來,帶著大黑出去了,現(xiàn)下還未曾回來。”
樊伉悶笑,知道無名是嫌府中人員繁多吵鬧,所以跑出去躲清靜了。
洗漱完,便有兩個少年端了午食過來:“郎君請用膳。”
樊伉看了他一眼,驚訝地道:“夷光曲吉是你們呀,都長這么高了。”
去舞陽的時候夷光和曲吉年紀都不大,他便只帶了乘光。
不曾想兩年不見,當初和他差不多大的兩個小少年現(xiàn)在居然足足比他高半個頭了,心中忍不住有些嫉妒。
“那是因為郎君離開都有兩年了。”兩人心中既高興又委屈,忍不住道,“下回郎君再要去別處,一定要帶上我們。”
樊伉素日親和,又看他們幾個年幼,平日很是照顧他們幾個,寵得小少年有些無法無天,都敢當著樊伉的面抱怨了。
“行行行,下回再出去一定帶上你。”
夷光和曲吉這才高興起來。
用過午食,呂媭帶著阿偌過來了。
“伉兒起來了?”
呂媭進來拉著他仔仔細細地看了好幾遍,既高興又心疼地道:“高了,瘦了,也黑了。”
樊伉心想他天天在舞陽種地,還親自燒玻璃,能不黑么?
“這回知道外頭的日子辛苦了么?以后呀你還是收收心,老老實實呆在長安城,哪兒也別去了。”
“在外面萬事都要靠自己,雖然辛苦,但也很鍛煉人。再說舅舅就在碭邑,有什么事舅舅都叫人過來幫忙,還是挺順利的。”樊伉抬起頭看著他阿母,“阿母你不覺得我出去一趟變得更成熟更穩(wěn)重了么?”
“你呀!”呂媭心疼兒子在外地受苦,又有些氣惱樊伉自作主張,對這個兒子真是打不得罵不得,連說話語氣重一點都不舍得,簡直沒辦法。
兒子平安回來,呂媭不名又擔心呂澤和樊噲。
不過好在陛下已令陽夏侯陳豨出鎮(zhèn)北方,召樊噲回京,相信不久樊噲就能回長安了。
“你舅舅可好?身體可無恙?上回生病把我和你姨母急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