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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漢命大,看樣子一時是死不了。”
“太好了。”見到同僚們俱都活著,扶六子那樣一個魁梧大漢居然高興得嚎啕大哭起來,哭得眼淚鼻涕一齊往下流,別提多狼狽了。
但這個時候卻沒有一個人去笑話他。
所有人都在心里想著,如果是自己換成了扶六子,看到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們在鬼門關轉了一圈后全部好好的活著,只怕自己會哭得比他更高興更大聲。
同來的老軍醫(yī)則早就拉著禇侍醫(yī)一起去交流如何更有效地處理傷口的技巧去了。
禇侍醫(yī)大約是跟著樊伉久了,思想也變得十分開明,并不藏私,將自己的經(jīng)驗技巧毫無保留地說了出來,說到用燒酒退燒的事時,軍醫(yī)還不相信,特地跑去向樊伉求證。
“興平侯,為何燒酒能退燒呢?”
樊伉道:“因為燒酒在常溫下容易揮發(fā),由液態(tài)變?yōu)闅鈶B(tài),在這個過程會吸收熱量。高燒的人用燒酒拭擦身體,燒酒蒸發(fā)會吸收人皮膚表面的熱量達到降溫的效果。”
一堆液態(tài)氣態(tài)聽得軍醫(yī)眼冒蚊香圈,聽到最后軍醫(yī)也只知道了燒酒可以退高熱,心里不禁又高興又悲傷。
高興的是以后軍中再有人因為受傷發(fā)高熱,至少有個法子可以治。
悲傷的是這個法子知道得太晚了,若是早一點知道以前不知可以少死多少將士們。
唯有老范得知樊伉為了救活自己居然用掉了足足一壇燒酒而深深地感到可惜。
“那么濃那么醇的酒香啊——”語氣中充滿了悵然。
他都沒有喝過,居然當洗澡水擦掉了。
樊伉哈哈一笑:“等你傷好,再請你喝酒。”
“當真?用郎君釀出來的燒酒?”老范眼睛一亮。
“當然,普通的黃湯我也沒臉說請你喝了。”樊伉笑呵呵的。
“沖郎君這話,我也要趕緊把身體養(yǎng)好,早一點嘗嘗郎君釀出來的燒酒。”老范興勃勃地說著,那表情真恨不得下一秒就能好起來。
樊伉微笑地看著他,他喜歡這樣樂觀又豁達的人,仿佛再深重的苦難都沒有辦法將他們壓垮似的。
有這樣的大漢人在,又何懼小小的匈奴?
第107章
樊伉來到舞陽后就一直專心種地搞生產(chǎn),對于旁的很少關注,一來他人小力微幫不上忙,二來他也確實沒那個閑功夫。
幾百號人千里迢迢一無所有地從長安出發(fā)來到舞陽,吃的都沒有,最開始的時候光是想著怎么讓這幾百號人活下去有飯吃不餓死就已經(jīng)絞盡腦汁,等到有了飯吃他又要賺莊園幣,恨不得一天能有二十四個時辰供他使用,哪有閑情顧別的。
再加上舞陽地處關中,前有樊噲周勃大軍與匈奴對峙,不過百里之遙便是他大舅呂澤的駐地,舞陽地處三軍護衛(wèi)中心,宛如鐵桶一般,他實在想不到身處舞陽還能遇到什么危險,所以對外的消息未免有些輕忽。
然而現(xiàn)實分分鐘就教他做人。
被人摸到紫云山了他居然一無所知,若非老范他們拼死抵抗,又著人提前示警,他估計自己此刻已經(jīng)被人擄至關外了。
后怕之余未免又覺得有些奇怪。
兩軍交戰(zhàn)之際韓王信抓他做什么。
他就是個小貴族,以大漢人的傳統(tǒng),就算韓王信把他抓住,綁在兩軍交戰(zhàn)的陣前想威脅樊噲退兵用處都不大。
這樣的把戲很早以西楚王項羽就玩過,綁的人還是漢皇的老父現(xiàn)在的太上皇,威脅漢皇若不投降就將太上皇烹食吃肉。
漢皇陛下怎么回應項羽的?
原話他不記得了,大概的意思就是他和項羽是結拜兄弟,他的老父便是項王的老父,若是項王真的烹殺了他的老父,莫要忘了給他分一杯羹。
有這樣的前車之鑒,韓王信還能奢望漢皇對于他這樣便宜外甥會有什么多大的反應?
太看得起他了。
韓王信為什么偏要來擄他呢?
樊伉百思不得其解。
不久,碭邑又來了使者,總算替他解了惑。
這回來的人名喚奚薊,乃是一名裨將,奉了虞將軍之命特地來安撫他順便向他解釋事情的原委。
“韓王信勾結匈奴共謀攻漢,為陛下所破,韓王信敗逃匈奴。然他有許多舊部依然潛于代地,隨后逃竄至上黨河東及至穎川諸郡。有人偶獲郎君所制玻璃,見玻璃美麗剔透,比美玉更華貴,價值連城,動了私心,妄圖擄掠興平侯,燒制玻璃,積聚天下財富以謀大業(yè)。老范他們所遇不過是一支探哨,后面尚有千人精銳。不過興平侯放心,那千人精銳已被虞將軍派人悉數(shù)擊斃,樊家莊再無人敢覬覦窺探。”
“……”樊伉一臉日了自家大黑的表情。
原來搞了半天還是他燒玻璃惹出來的禍事。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一塊玻璃引發(fā)的血案么?
“這回多虧了虞將軍和你們了。”樊伉抱一抱拳,發(fā)自內(nèi)心地感謝,“若非有你們在,只怕我這個莊子上上下下幾百人一個都不能留。奚將軍回營后,代我多謝虞將軍救命之恩。”
奚薊連連擺手:“呂將軍出征前吩咐過我們,這本就是份內(nèi)之事,興平侯切莫如此客氣。”
樊伉再三向奚薊表達了內(nèi)心的感謝,想到前線不知是何情況,不免又面帶憂色。
“我等身處關中,消息閉塞,不知阿翁和舅舅他們在前線戰(zhàn)事如何?可是吃緊心中甚是擔憂。”
“興平侯放心,前日有戰(zhàn)報傳來,右丞相涿侯酈商攻定上谷郡,臨武侯與太尉周勃大破雁門郡,擄獲代丞相程縱、守相郭同及代將軍以下者六百多人,將敵軍驅逐出關外,相信不日就能還歸營。”
樊伉聽了這才放下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