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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年頭的人沒什么娛樂,天一黑就睡覺。春夏秋之季倒也罷了,農(nóng)事繁重,一天的農(nóng)活下來,人都精疲力竭,沒什么精力想別的。
現(xiàn)下就要入冬了,到時候大雪封山,鹽井那邊便要放假,地里也沒什么活計可做,這么多血氣方剛的青壯年聚在一起,精力無處發(fā)泄,難免要出亂子。
樊伉又是最怕麻煩和出亂子的人。
冬天的時候他還有別的緊要計劃要進行,得先安撫好莊子里的這些不定時炸弓單才行。
“乘光,你吩咐下去,過幾日給那些未曾嫁娶的女娘男丁都放個假,我要舉辦一個群體相親會。”樊伉宣布道。
乘光:“?!!”
無名:“……”
第96章
不出兩日,整個莊子里的人都知道,郎君要辦個集體相親會,莊子里但凡是獨身的,不管是未曾成親還是死了夫郎妻子又或是絕婚的都可以參加。
莊子里很多都是匠奴,壓根不知道什么叫集體相親會,于是知道的人便會挨個兒跟他們解釋,這個相親會就是讓所有未有家室的男女相看人家,若是彼此中意,便由郎君做主出錢讓你們成婚。
這下人人都懂了。
原來郎君是要給他們送小娘。
于是那些沒有家室的人俱都暗自歡喜,干起活來更賣力了;也有那些已經(jīng)成親家中有婦人的,各種羨慕嫉妒恨。
樊伉覺得既是相親,總歸還是要讓這幫人收拾打扮一下的,要不然一個個蓬頭垢面的,到時候那些女娘婆子們一個也看不上可咋辦?
趕上那幾天皆是晴朗爽利的好日子,樊伉便也不挑什么黃道吉日了,趁著天氣好,給莊子里單身的男女老少俱都放了假,又自掏腰包請了個有經(jīng)驗的伐柯人過來幫忙把這幫人從頭到腳好生收拾了一翻。
都說人靠衣裝佛靠金裝,那些匠工們平時在作坊里煙熏火燎邋里邋遢的,收拾出來一個個精神頭還不錯。
那些侍女婆子們因為大多都是在莊子里,知曉樊伉素愛干凈,平日里都把自己收拾得干凈利索的,現(xiàn)下也把自己最好的衣裳拿出來,手中略有余錢的還特地去了一集市,狠一狠心將那些素日根本不舍得買的香粉香料買了些回來,或涂或熏的,一時間弄得滿院子都是劣質(zhì)的香粉味。
奉呂澤之命來給樊伉送賀歲首回禮的禹肇來到樊家莊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好似人人都要娶新婦的奇特情形。
一個是這樣,兩個是這個,每個都是這樣就有點奇怪了。
自打樊伉帶著幾車肉干去碭邑還治好了呂澤的病之后,在禹肇心里早拿樊伉當自己人看待,對他再無任何輕視之意,也不管樊伉只是個小少年,勾著他的肩膀笑問道:“這是怎么個情況?怎么你莊子里頭這些人一個個都跟要娶小娘似的?”
樊伉笑道:“禹將軍好眼力,此話雖然不全對,卻也差不了多少。”
禹肇詫異道:“這話怎么說?”
樊伉道:“明日莊子里要舉行一個集體的相親會,大家心里頭都高興,精氣神自然要比平日足一些。”
禹肇有點懵,聽得樊伉一翻解釋后方才恍然大悟。
“你也太心軟了,幾個下奴而已,也值得你如此放在心上。”
果然在這些貴族階級眼里,奴隸不是人呀!
樊伉在心里默默感慨了一句。
這是時代的局限,作為剛剛才從奴隸制社會向封建社會過渡的漢朝人眼里,奴隸真跟牲口差不多。
樊伉沒有故作清高地糾正禹肇的說法,而是從自身的角度認真地解釋道:“我孑然一身千里迢迢從長安到舞陽,多虧這些下奴們護持,看在這一點上,我也該善待他們。”
禹肇一想也是。
縱然將軍就在碭邑,然而將軍畢竟身處軍營,不可能時時處處照看著樊伉,樊伉身邊能倚仗的也就是這幾百下奴。
事急從權(quán),樊伉待他們好些也在情理之中。
“嘿嘿,興平侯說得在理。”禹肇對這些下奴們的事毫無興趣,問了兩句便不再多言。
樊伉一邊喚人通知廚下生火做飯,一邊邀請禹肇進院子。
進了屋,兩人在炕上坐定,叫人送上酒水,樊伉迫不及待地問道:“舅舅可好?身體可還康健?舊疾可有復發(fā)?”
禹肇嘿嘿直笑:“自從興平侯去過碭邑之后,將軍的病便有好轉(zhuǎn),如今已然痊愈,這還多虧了興平侯。”
樊伉老懷大慰:“只要舅舅身體無恙便好,舅舅軍伍半生,平日對自身的健康甚于疏忽,這方面日后還請禹將軍多加注意。”
禹肇忙點頭:“一定一定,興平侯所托不敢相忘。”又道,“將軍也頗為掛念興平侯,前兒將軍得了幾張狼皮,知道興平侯畏寒,特地著我等給興平侯送來。”
“多謝舅舅掛念。”狼皮什么的他倒是不稀罕,但是被人這么記掛關心感覺還是挺不錯的,“素日舅舅有事都是托樂將軍前來,怎么這回卻換成是禹將軍你了?”
禹肇嘿嘿一笑,倒也不遮掩,痛快地回答道:“自從樂都領著營中那群兔崽子往你這來這兩回之后,軍中早就傳開了,興平侯這兒伙食好,天天各種蒸餅管夠,隔三岔五就能吃上肉,還有香噴噴油膩膩的臊子面,如今往你這兒來是軍中最受歡迎的差事。這回一聽將軍要給興平侯送回禮,大家都爭著要來,最后還是我禹某人運氣好落到我頭上了。”
其實是他捋袖子打敗了一群同僚之后才搶到的。
樊伉也哈哈笑了起來,哥倆好地一拍禹肇的肩,說:“放心罷,來我這兒山珍海味沒有,蒸餅面條管夠!”
禹肇笑得暢快:“還是興平侯最體恤我等。”
樊伉又問了一些軍營里的情況,知曉呂澤如今身體已經(jīng)全然無恙,便徹底放下心。
系統(tǒng)雖然各種不靠譜,但每次抽獎送的東西都是千金難求的好東西,倒叫樊伉不禁有些期待起來,不知道推廣小麥種植任務完成后會給他什么獎勵。
話說回來,系統(tǒng)已經(jīng)好些時日不曾搭理他了,既沒有懲罰他,也沒有再給他分派任務,樊伉有點擔心系統(tǒng)不知道是不是又在憋什么大招。
“這兩天鹽井那邊的人就該回來了,禹將軍若是不忙,就在莊子里多歇息兩日,等他們回來,再順路給舅舅捎點井鹽回去。”因為今年收益好的緣故,最后曬的那批鹽樊伉便不打算往外賣,拉回來給呂澤和樊噲各分一分也就差不多了。
禹肇一聽還有這樣的好事,本來再忙的這會兒也變成不忙了。
興平侯也給將軍送過一回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