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紙皮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只不過我年紀尚幼,恐怕不足以服眾,便是愿意幫胥公這個忙,只怕也無人相信。畢竟這可是事關來年收成的大成,不敢妄言。”
胥琿還以為他有什么顧慮,沒想到樊伉是擔心這個,他會上門,自然也是有一番考慮,聞言便道:“興平侯放心,興平侯愿意將自己的稼穡之道公布已是天下蒼生之福,其他的事就毋須擔憂,一切自有老朽安排。”
樊伉心想都不用他管,這還不簡單。
“不然我抽空將種麥子的心得經驗寫成冊子,胥公將冊子分發至各鄉里,讓各位鄉老督促勸課農桑。”
胥琿掐著胡子,沉吟片刻,道:“興平侯所言倒也確實是個辦法,如此便有勞興平侯了。”
樊伉給了他一個露出八顆牙齒的標準微笑:“都是為了漢室天下嘛,應該的應該的。”
胥琿本來以為會碰一鼻子灰的,他不過也就是仗著樊伉臉嫩,所以找上門來,已經做好了被樊伉拒絕的準備,沒想到樊伉居然如此大方,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地就答應了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強人所難的要求。
這位興平侯究竟是真的心懷天下,還是年幼不知道事情的重要性?
想到長樂宮里那位厲害的漢后,還有如今擁兵自重鎮守代國的臨武侯,胥琿雖然內心狂喜,但還是小心翼翼地再次向樊伉求證:“此事事關重大,興平侯要不要再和人商量商量?”
樊伉抬起頭看著他似笑非笑:“怎么?難道胥公不相信我么?”
胥琿:“不不不,興平侯誤會了。”
“放心罷,我雖然年幼,但這件事情上還是可以做主的。” 樊伉說著,下意識地端起了桌上喝水的陶碗,垂下眼瞼,頗有點下逐客令的意思:“胥公可還有別事?”
大漢朝還沒有端茶送客這個約定俗成的規定,但胥琿仍從樊伉的肢體語言和神情中看懂了他的意思,不由面露尷尬:“這個,老夫此來還有一事……”
“什么事?”樊伉本來是打算今天去玻璃作坊那邊去看看的,因為陪客已經耽誤很多時間,再耽擱下去,今天一整天都要泡湯了。
他也是很忙碌的。
胥琿也知道樊伉事情多,沒有賣關子,直接開門見山:“老夫聽聞興平侯有一種能畝產十石的紅薯……”
話沒說完,就被樊伉打斷:“今年收的紅薯我要拿來做種薯育苗,明年開春解凍了,若是誰想種紅薯,再讓人過來買紅薯苗吧。如果現在就賣給他們,一來他們不懂得怎么保存,二來也保不準有人好奇把種薯直接吃掉。”
三十石紅薯聽起來很多,但如果種的人多,你家幾十斤,我家幾十斤,隨便分一分就沒了。現在整個大漢朝就他手里這點,浪費不得。
胥琿聽了連連點頭:“興平侯說得是。”
正說著,乘光推門進來,說:“郎君,牛車備好了。”
胥琿十分識趣地起身告辭:“如此,老夫便告辭了。”
“胥公慢走。”
送胥琿出去,樊伉登上牛車,無名親自駕著牛車陪他一同前往玻璃坊。
玻璃坊建在莊子一個比較僻靜的角落,平時少有人來往,卻是樊伉重點防范和把手的地方,護衛和里頭做事的匠人皆是他精挑細選,嘴嚴穩重之人,且沒有家室親人拖累。
畢竟玻璃作坊算是他以后的聚寶盆,現在雖然名聲不顯,日后必然大放異彩,保不定會有人打他的主意,暗中收買匠人,商業間諜什么的可不是只有兩千年以后才有。
萬事還是謹慎小心為上,畢竟小心使得萬年船嘛。
下了牛車還未曾進到坊內,就覺得周圍的溫度比別處高了許多,陣陣熱浪甚是溫暖。
外頭的護衛一見樊伉,皆抱拳行禮:“郎君。”
“我進去看看。”樊伉點點頭,問,“最近坊內可平靜?”
“回郎君,坊內一切正常。”衛士回答。
他們的職責只是護衛玻璃坊的安全,并無權進入坊內,所以坊中到底造什么他們并不清楚。
“你們辛苦了。”樊伉朝二人扔了些鐵錢,便和無名兄一起入內。
玻璃坊里燃著熔爐,氣溫頗高,樊伉站在門口就感受著陣陣熱浪撲面而來,令人呼吸不暢。這個時節里頭做事的匠工們個個都光著膀子努力干活,裸露在外的肌膚往外沁著汗水。
熔爐最角落里放著一個冰盆,盆里的冰塊正往外滋滋冒著寒氣,因為周圍氣溫高,冰盆里的冰塊融化的速度很快。
一個瘦高的少年手中拿著一根一頭沾著玻璃液的鐵管吹絲成型。
邊上一個在忙碌的中年男人瞧見樊伉進來,停下手中的活計正要過來行禮,樊伉朝他擺了擺手,示意他勿要聲張,自己走至那少年身邊,踮起腳尖看他在做什么。
那人低垂著頭神情專注,對周遭的情形漠不關心。
樊伉見他將玻璃液吹制成一個細長的圓柱形,趁著玻玻液未曾冷卻之際,再用利器從中剪破,便成了一小塊玻璃片,然后再繼續沾挑玻璃液,繼續吹絲成型,再剪破,如此反復,慢慢的從一小片玻璃,變成一塊不那么小片的玻璃。
真的是……好沒效率呀!
樊伉摸著下巴思考著怎么才能提高效率,要不然就靠這種法子造玻璃發財致富,那也太難了。
他得好好想想怎么解決這個問題。
似有所感,那少年扭頭發現了樊伉,不由微愣,繼而大驚,將手中的吹管交于另一匠工,急匆匆走至樊伉身前,也不說話,只是低著頭一副聽侯差遣的模樣。
樊伉這才瞧見他的模樣,方知他就是當初那個倒霉透頂叫賤人的背煤少年。
哦,如今該叫平安了。
上次少年請求樊伉為他取名。樊伉只覺這人一身才華,奈何生不逢時,少年坎坷,有心想要栽培他,欲要為他取個寓意好點的名字。可惜樊伉是個取名廢,絞盡腦汁思來想去,也只想出一個平安的名字。
就是希望他一生平安的意思。
生逢亂世,榮華富貴不過過眼云煙,唯平安難求。
想到樊伉本尊的苦逼結局,這又何嘗不是此刻樊伉內心深處的渴求。
“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