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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畝地就比去年多產一石,十畝就多產十石,一萬畝就多產一萬石。
興平侯家還算好的,今年只開了六千畝,像張氏姬氏孔氏這種前朝舊族,誰家里沒有幾萬頃良田?
若是都能增產一石,這樣算下來就很多了。
“別家麥子也產三石?”胥琿問道。
托興平侯的福,他弄出來的那個包子饅頭如今在舞陽已經十分流行,今年舞陽縣大半的田地都種上了麥子。
書記官搖頭:“惟有興平侯莊子里的田地才有如此高產,別人如張氏等,也不過畝產一二石。”
兩石都算多的,大部分都是一石多。
興平侯家一畝地的產量差不多能趕上別人家兩畝了。
想想實在可怕。
胥琿道:“你時常去樊家莊,可看到興平侯種地與別家有什么不同之處?”
書記官仔細回憶了一下,道:“興平侯種地和常人也并無太大的區別,不過是照料得更精細些,施的肥略多些罷了。”
胥琿一臉若有所思的表情:“難道說石灰水真這么有用處?”
書記官有聽沒有懂:“胥公說什么?”
胥琿便將那日去樊家莊,碰巧見到樊伉拿石灰水浸泡麥種的事說了一遍,說:“興平侯說用石灰水浸泡麥種,可以預防很多病蟲害,只是當時興平侯十分忙碌,不得空閑,我也不好多問。”
說到這個,書記官想到一事,又道:“興平侯自從在樊家莊安頓下來之后,每日都會讓府中下奴去城中挨家挨戶收集淘米水,據說這種淘米水可以做一種叫什么的菌液,和草木灰農家肥一起捂著漚肥,想來也有關聯。”
這個胥琿也知道。
當時他對石灰水浸泡麥種還有em菌液的事還有些將信將疑,為了驗證這個法子,家中一半的田地下種的時候按樊伉所說的法子處理,那個什么em菌液也厚著臉皮取一點,另一半還是照老法子耕種,想來家中這幾日也該秋收完,著人進城了。
興平侯所說的那些種田的法子究竟有沒有效果,到時候一問就知道了。
正說著,忽然外面來報,說是主公家中有人到了。
胥琿知道必然是家中收了麥子,使人送信來了,忙叫人進來。
來的是胥家老奴,背上背了一個大包袱。
那人來了也不說話,只將包袱打開,里面赫然就是兩束麥穗。
一束壯實飽滿,另一束明顯要差許多。
不僅麥穗要細許多,麥粒也少,而且還有不少癟殼。
優劣一目了然。
第88章
麥子收進了倉,手里有了糧食,樊伉心里不慌了。讓人將地重新粗略地翻一遍,施一遍肥,全灑上蕓薹籽。
這個蕓薹其實就是油菜。
這個時候的大漢朝中原大地基本都只有一熟,農作物的種類比較單一,再加上溫度和土壤肥力的原因,人們種完一茬糧食以后便不再種莊稼,足足歇上一整個冬天,來年再接著種。
樊伉覺得這樣讓土地白白浪費將近兩個季度委實是一種很大的罪過,非得折騰點什么才能心瑞安穩。其實只要選擇合適的耕作作物,注意還肥給土壤,一年兩熟可能條件不成熟,但兩年三熟還是可以期待一下的。
他選擇中間過渡的作物就是油菜。
油菜可是個好東西,出油率高,枝葉莖桿可以肥田,榨油之后剩下的油餅還可以喂牲口,關鍵它耐寒,對土壤也不挑剔,大江南北都可以種。
自打他來到大漢朝之后兩年多了,每天吃的食物其本就是兩種——水煮和烤,什么小炒油炸鐵板燒根本不存在的,因為沒有油呀。
這年頭吃的都是油脂,就是從動物身上刮下來的板油或者肥肉熬成的脂。
豬的油算多的,可一頭豬才多少油脂?再說豬也是放養的,跟羊一樣,放到外頭自己找吃的,吃草長大的豬,根本就不容易長膘,養一兩年才能出欄,還不怎么肥,可想而知油脂也不是尋常人能吃得起的。
來了兩年多,樊伉都饞得不行,自打麥子種下去開始,他就開始琢磨這個事,著人去尋油菜籽。
這個倒是不缺,河南郡就有,有些人家也種,只不過人家是種來當菜吃,不是為了榨油的。
樊伉當時只能默默感慨一句:果然人窮就要多讀書呀!不然你看,守著好東西都不知道利用。
不管怎么說,哪怕人們的利用方式不太科學,但總歸這東西大漢朝還是不缺的,樊伉買了不少油菜籽,等到麥子一收,全灑在地里了。
其實油菜按理來說,應該先育苗然后再移栽,這樣產量才高,但樊伉現在缺人手缺得厲害,六千畝地單靠人一株株栽培,估計栽到明年都栽不完,索性直接灑在地里,油菜出苗長大一點再讓人間苗。
“郎君種這許多蕓薹做什么?吃又吃不完,等到明年開春抽穗就不能吃了,只能喂牲口。”家里有人不解,又不敢去問樊伉,只能私下里嘀咕。
“這哪兒知道,興許郎君是怕冬日里無吃的吧。”郎君素日挑嘴,喜食青葉,大冬天的要見到翠綠的青菜可不容易。
“郎君可真奇怪,就喜歡吃菜葉子,又不是兔子。”先前問的人撓了撓頭,滿臉不解。
乘光正好陪著無名路過,聽到家中下奴議論郎君,把眼一瞪,對幾人怒視喝斥道:“混帳東西!竟敢私下議論郎君,不要命了?!還不快下去!”
無名看了那人一眼沒作聲,和乘光繼續朝前走,走到廓下聽到樊伉正在屋里用一種奇怪的音調唱歌。
“……今人斷了腸,今天各一方,今生與你相見無望……”
“繁華落幕離人難敢訴衷腸,昨夜又見當年棄我不歸郎,今夜太漫長……”
兩人面面相覷,乘光還在猶豫到底是推開門還是裝作沒聽到扭頭就走,不曾想門突然自己開了,乘光嚇得差點扭頭就想走。
樊伉也似沒料到門外有人,歌聲嘎然而止,待得看到門外的無名時,頓時眉開眼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