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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沉默了一下,那人心中得意非凡,昂首挺胸正要擠上前去插隊,卻聽身后此起彼伏的聲音。
“樂平侯府,二十五金一本,購五本。”
“高陵侯府,二十五金,同購五本。”
“清河侯府,三十金,十本。”
一時間這個侯那個侯全冒了出來,最開始拿錢砸人的高湖侯府家人頓時啞了,悻悻地低下頭去。
同樣是侯,侯跟侯還是有區(qū)別的。
漢承秦制,爵分二十等。
樊伉的五大夫乃第九等,往上還有庶長、更、上造、關內(nèi)侯、徹侯。
關內(nèi)侯乃第十九等,最高一等則是徹侯。
方才第一個出聲的高湖侯就是關內(nèi)侯,而清河侯王吸卻是漢皇親封的十八徹侯中的一個。
高湖侯府的家人萎了,清河侯府的家人揚眉吐氣,正要上前領取屬于自己的戰(zhàn)利品,卻見邊上突然擠出數(shù)名大漢,也不說話,徑直往柜臺前一擠,將抬著的數(shù)只箱子放地上一放。
“淮南王府,五十本!”
頓時,所有不滿的聲音全都壓了下來,只看見那幾個淮南王府的家人昂著腦袋,財大氣粗地甩下將近千斤的銅錢,換了五十本精美的《漢皇傳》之后得意地揚長而去。
類似此等裝逼打臉的事件每天都在上演,至于那些從外地初來乍到不知內(nèi)情的紈绔湊熱鬧仗著父輩蔭庇裝逼結果臉被打腫的事件更是層出不窮,每天樊伉都要聽到好幾個版本,甚是可樂。
書屋的熱鬧一直持續(xù)到朝會完畢,諸侯王各自歸國,方才漸漸平息下來。
即使如此,書屋的生意卻不減反增。
樊伉一點兒也不著急。
在他看來這個時候賣書就跟割韭菜一樣,第一茬是新派的各諸侯王勛貴們,第二茬就是諸如卓式孔氏這般舊派的豪門大閥。
等到這茬收割完畢,才輪得到城中之前那些連邊都沾不上的商人。
總而言之,是絕對不愁賣的。
賺了錢,樊伉每天看人都樂呵呵的。
自從見過他老爹早上兩三點起床去朝會的辛苦之后,樊伉就對做官完全失去了興趣。
那么辛苦還賺不了幾個錢,不如像現(xiàn)在這樣悶聲發(fā)大財來得舒服。
橫豎他也是個有資格紈绔的皇親國戚呢!
像他這樣既不欺男霸女又作奸犯科,做個買賣還總老老實實念著交稅的外戚實在是再也尋不到了。
唯一需要他憂心的就是腦袋里那個無師自通點亮了羊教授之吻技能的系統(tǒng),其他一切安好,而且這種便利又安好的環(huán)境可以預見地還能再享受二十年。
至于二十年后,樊伉嘆了口氣,不知道從現(xiàn)在開始培養(yǎng)劉盈還來不來得及?
可是培養(yǎng)一個皇帝也不一件容易的事。
能不能培養(yǎng)出來還兩說,就算運氣好培養(yǎng)出了一個擁有雄才大略的皇帝,到時候這個皇帝還會不會像現(xiàn)在這樣對他心無芥蒂地好又是另一回事。
對皇帝這個生物,樊伉實在無感啊!
就在樊伉既忙碌又糾結的時候,劉盈來了。
今天劉盈的情緒似乎不太好,臉上還帶著淤青,顯是被人揍過。
樊伉吃了一驚,道:“陛下揍你了?”
劉盈看了他一眼,悶悶地道:“阿母揍的。”
劉盈這個人也非常有意思。
他叫劉邦會叫父皇,私下里的時候卻從不稱呂雉為母后,還是跟平頭百姓那樣只叫阿母,親疏一目了然。
也許在他心里,連他自己也沒有意識到,他對于劉邦和呂雉的態(tài)度從根本上就不一樣。
劉邦也許不喜歡自己的這個太子,但呂雉卻這個兒子卻是十二萬分地上心。
一聽是呂雉打的,樊伉琢磨著這里頭肯定有故事。
樊伉對這個雖然略有些蠢萌但三觀端正的表兄還是很有好感的,而且剛才還在心里琢磨著好好培養(yǎng)劉盈,現(xiàn)在劉盈明顯心里有事,自然不好擺出一副冷漠臉置之不理,隨口問了一句:“姨母為何要揍你?”
劉盈道:“因為我對阿母說,要隨軍去征討匈奴。”
“啥?”樊伉掏了掏耳朵,以為自己幻聽了,“你說啥?”
“征討匈奴啊!”
“說說,你怎么突然想到要去征討匈奴了?”樊伉把手里忙到一半的事情放下,開啟了知心弟弟模式。
“自去歲起,匈奴圍困馬邑,韓王韓信數(shù)次遣使上書,向父皇求救。父皇決意親征,我身為太子,豈可貪生怕死,和婦孺一般困于京城,看父皇和諸將與匈奴人廝殺。”
你現(xiàn)在其實也是婦孺之一啊!
樊伉了解了事情的大體的來龍去脈,很想吼他一頓。
這糟心的熊孩子哦!
怪不得向來疼愛劉盈的呂雉會一反常態(tài)揍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