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紙皮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以為以色侍人的多半是巧言令色,阿諛奉承之輩,沒想到這個審食其雖然看著面容略清瘦蒼老,但還挺有風度的,而且目光清正,不失為一名儒雅的美大叔。
果然凡事不能想當然。
“伉兒?”劉盈拿胳膊肘推了推他。
樊伉回過神來,假意咳了兩聲,道:“多謝。”
審食其微笑道:“某這便將帳冊轉交于小郎君罷!”
語畢,便有力士搬來三籮筐竹簡放于樊伉面前。
樊伉十分無語。
一個鐵匠作坊不到三個月的帳冊,居然足足有三籮筐!
看來他的紙坊要早點建起來才是,要不然這帳本根本沒法看。
第35章 火藥
審食其交割了帳冊,還要進宮向呂雉復命,沒有久留,揮一揮衣袖,很快就帶著人離開,沒有絲毫留戀。
樊伉猜測審食其估計早就不耐煩守在這里,恰逢這個好機會,巴不得早早將帳冊交還于他,趁機脫身。
撈起一本帳冊,尼瑪又是優美得看不懂的小篆,寫個隸書會死啊!
沒有什么比上了將近二十年學,最后發現自己依然是個文盲更悲摧的事實了。
將帳冊往籮筐里一扔,樊伉招呼劉盈道:“表兄,看看別的地兒去。”
反正等他接手以后,這里肯定通通要重新規則的,他才沒時間折騰一個鐵匠鋪的帳冊。
再說鐵匠鋪外頭叮叮當當的打鐵聲也實在不是個看帳冊的好地方。
從居室里出來,劉盈也犯狗脾氣了,非得進作坊里頭去看。
樊伉拗不過他,于是幾人剛從鐵匠鋪的后宅院里出來,就轉去作坊。
自從鐵爐子的生意被孔家搶了之后,鐵匠鋪里的生意便江河日下,沒有生意,匠人們四散離去,留下的俱都是些無處可處的奴隸或者孤兒。
他們進了作坊,只覺一股熱浪撲面而來,仿佛身處炎炎夏日一般。
劉盈剛進門就熱得受不住,將披的大麾解了下來,隨侍在一旁的小黃門連忙接了過來,搭在一邊的木架上。
一個身材高大渾身都是腱子肉的光頭男人正揮舞著鐵錘,在鐵帖上敲打著一坨燒紅的鐵塊。
熔爐里熊燃燒的火舌往外噴濺,隔著老遠的距離,樊伉都能感受到熾熱的溫度。
樊伉見那人一頭短茬,十分少見,脖子還戴著鐵環,乍一見還以為是個還俗的和尚。
那男人力氣頗大,每次舉起鐵錘,胳膊上的肌肉都會高高賁起,十分勇武。
幾人下意識地都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瘦細的胳膊肘,面上皆露出羨慕之色。
無名看著那人皺起眉頭沒有說話。
劉盈好奇地跑到壯男身邊,抻著脖子問:“你打的什么呀?”
壯男頭也沒抬,依舊一下一下敲著鐵帖,粗聲粗氣地道:“犁鏵。”
“哦。”劉盈興致勃勃地道,“我觀閣□□格雄武,為何不去戰場搏個功名,封妻蔭子,要留在這里打鐵?”
這回連回答都省了。
邊上陪著劉盈的小黃門小聲提醒他道:“殿下,此人乃是個奴隸。”
彼時佛法尚未東來,民間并不知有和尚,凡犯罪之人,沒收為奴者,都要剃去頭發,脖頸帶上鐵環,以示區分。
劉盈心下甚是惋惜,好不容易起了惜才之心,結果卻是個奴隸。
樊伉初來乍到,對于人靠出身就劃分為三六九等的制度還不太那么適應,聞言不以為然地道:“奴隸怕什么?只要有本事,時機得當一樣能出人頭地。武阜早前也是阿翁的家奴,現在不也成了一名裨將軍了。”
雖然裨將軍只是最低一級的將軍名號,但好歹由一個家仆晉為官身,脫了奴籍。
再大逆不道一點,劉邦做皇帝之前不也只是一個游手好閑不學無術的小混混,連他的兩個嫂嫂都嫌棄得要死,現在搖身一變,成了整個中原大地的九五之尊,何其威風!
他老爹做大將軍之前也不過是個狗屠之輩呢!
可見出身這個東西,有的時候也是當不得真的。
聽他這么說,小黃門臉扭曲了一下,礙于樊伉身份特殊,又不敢得罪,只得躬身連聲稱是。
一直在鐵帖前專心打鐵的壯漢,倒是抬起眼皮掃了樊伉兩眼,忽爾又低下頭去繼續敲打鐵皮。
劉盈雖然覺得樊伉的話哪里有點不對,但見樊伉附和自己的態度,心下不由十分高興,覺得自己被肯定了,道:“伉兒說的都是有道理的。”
無名:“……”
真是好蠢的一對兄弟。
大約是在宮中壓抑久了,劉盈出宮以后對什么都感到新奇,什么都要碰一碰摸一摸,十足一個好奇寶寶。
他甚至心血來潮地還想嘗試去打鐵,被樊伉和一直隨侍在側的小黃門同時勸阻了。
“殿下,作坊里溫度高,不如去別的地方看看吧。”小黃門苦著臉勸著。
“啰嗦!”劉盈不耐煩地喝斥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