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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郎,你沒事吧?”呂媭上前,滿臉的擔憂。
“無事?!狈畤埿π?,“倒是嚇著你和伉兒了?!?
呂媭搖頭:“我們在皇后宮中,并沒有什么危險。”叫兩人上了牛車,叫車夫甩著鞭子駕著牛車踏著殘雪回府。
樊伉抓著樊噲的胳膊,鼻子在樊噲身上嗅來嗅去,好一會兒確定沒聞到什么血腥味這才罷手。
“伉兒這是為何?”呂媭十分納悶。
樊伉一本正經地道:“阿翁身上沒有血腥味,沒有受傷?!?
雖然只是一句十分稚氣的話,卻讓樊噲十分暖心。
他揉了揉樊伉的腦袋,道:“放心,阿翁沒事。”
他喚來親兵,道:“你們護送主母和郎君回府?!?
樊伉睜大了眼:“阿翁不一起回嗎?”
“宮里還有點事,過幾天再回?!?
天色漸晚,宮門外又實在不是什么說話的好地方,樊噲催促著樊伉和呂媭上了牛車,又囑咐武阜務必要注意呂媭和樊伉安全。
“主君放心,予舍了性命也必會將主母和郎君安全護送回府?!?
“快回吧?!狈畤堈驹趯m門外,一直目送著呂媭和樊伉的牛車遠處,宮衛上前相請,他才轉身,毅然重新踏入那座巍峨的宮門內。
牛車走在京城大道上,在雪地里留下深深的兩道車轍印。
樊伉坐在牛車里,籠著袖子,小小的臉上一片肅穆,眉頭緊皺著,似在思考什么很嚴肅的事情。
呂媭只當他被刺客的事嚇到了,摟著他的肩,溫聲安慰道:“伉兒別怕,陛下讓你阿翁留在宮中,多半是為了徹查刺客的事,不妨事的,過幾天就能回來了。”
春秋戰國時,百家爭鳴,涌現出了許多奇人異士,刺客也特別多。
這些人滿懷報復,嫉惡如仇。
其中一部人出于對現實的不滿,鋌而走險,置個人生死不顧,到處行俠仗義,為了一諾之言,連皇帝都敢行刺。
自劉邦起事,不知道遭遇了多少次行刺,大家都習慣了。
然而樊伉這個外來戶卻非常不習慣,白著一張小臉,直到牛車進了樊府,依然一聲不吭。
“伉兒也累了,早些去歇息吧,凡事都有阿母在,你只管每天開開心心地過日子就成?!眳螊€道。
“孩兒告退。”樊伉對呂媭施了一禮,踩著木屐噠噠噠地往回走。
到了自己的院子,阿瑯聞聲高興地迎了出來,卻見樊伉總是笑瞇瞇的臉上一片冰寒,心中嚇了一跳,道:“郎君,這是怎么了?”
知道自己的臉色有點嚇人,樊伉揉了揉臉,神色盡量溫和下來,換成平時那副表情問道:“無名兄呢?”
見樊伉恢復了平時的神色,阿瑯這才松了口氣,回答道:“無名公子今日說是有些不舒服,怕是受了涼,用了午食就一直在屋里歇著?!?
“請了醫匠看過嗎?”
“不曾。無名公子說他只是偶感發熱,歇兩日就好了?!卑樋粗哪樕?,小心翼翼地回答著。
“知道了?!狈鴵]了揮手,“你下去吧,我要歇著了,無事不要來打擾我。”
“喏。”
阿瑯知道府中這位小郎君為人雖然甚是和氣,卻還是有一點自己的小脾氣的,平日里不太喜歡身邊有人伺侯著,晚上睡覺時也不喜歡別家要人值夜的那一套,還是很好伺侯的。
至少每天他都能和小郎君一樣,一夜睡到天亮。
等阿瑯一走,樊伉把大門一關,偌大的院子便只有他和據說睡在火榻上的無名。
樊伉心中的怒氣頓時再也藏不住,趿著木屐“噠噠噠”地跑到門前,“砰”地一下,用力推開門。
屋內炭盆中的火已經滅了,只余些許余燼,閃著點點腥紅的光,若明若暗。
借著屋外映著的雪光,樊伉看到炕上的被子拱起,形成一個弧度,看著像是有人躺著的模樣。
他心中的怒氣未消,“噔噔噔噔”幾下跑到炕前,“唰”一一下揭開了被子。
“無名兄——”
炕上無名陡然睜開眼,目光一瞬間寒如利劍,待得看清是樊伉后,眼中的寒氣漸漸褪去,重新回復往常無波無瀾的樣子。
“郎君回來了?”無名撐著手臂從炕上坐起,打了個呵欠,“天居然都黑了,什么時辰了?”
樊伉沒想到炕上居然真的有人,愣了一下,冷哼一聲,反身把門關上,“唰”地一下點燃了油燈。
豆大的燈火搖曳跳躍著,將熄不熄。
樊伉走回到炕前,居高臨下地看著無名,淡淡地道:“聽說無名兄著了涼。”
無名適時地咳嗽了兩下,道:“許是這幾日天氣轉寒,早起練功時太大意了?!?
“哦?!狈貞艘宦?,扭頭看著盆中的炭火快要熄了,從墻角的陶罐里取出幾塊新炭,扔進炭盆里,吹了吹,炭盆里火星直濺。
他被嗆得咳嗽了一聲,揚起頭沖著無名道:“無名兄,把你的匕首借我一用罷。”
無名沉默了一下,說:“匕首丟了。”
“什么時候丟的?”樊伉站在炭盆邊上,淡淡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