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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樊伉的堅持下,樊噲順從兒子的意思,將銅鍋架在炕桌上,一桌人盤腿坐在炕上吃火鍋。
漢朝沒有飯桌椅子,吃飯都是分餐擺在案上,各吃各的。
這還是蕭何等人第一次跟人同桌吃飯,感覺有點怪又覺得特別新鮮。
樊伉一人給拿了個陶碟子,放了點酸菜菽醬,淋上半勺熱氣騰騰的羊肉湯,就算是蘸醬。
除了他之外,在場的諸人沒人吃過火鍋,都有種無處下手的感覺。
樊伉拿著公筷示范一遍怎么涮火鍋。
薄如蟬翼的羊肉片夾在筷子上,放進滾燙的湯鍋里,肉片很快就變色,夾上來蘸點醬放進嘴里,羊肉鮮嫩多汁,帶著一股醬汁的咸香,別提多美味了。
夏侯嬰只吃了一口,就被這滋味迷住了,催促著樊伉快點涮肉片。
五個人十只眼睛,皆目光炯炯地盯著樊伉筷子上的肉片,弄得樊伉壓力山大。
他一個人涮,五個人吃,就這樣夏侯嬰還嫌棄他動作慢,等不及自己涮起來。
一開始的時候動作不太熟練,羊肉涮著涮著不是心急沒熟就撈了起來,就是掉進鍋里再撈上來的就煮老了,后來慢慢掌握了技巧,幾人很快就嫌棄他人小力微,動作太慢,將他趕至一邊,捋著袖子自己動手。
被人用過就扔的樊伉忿忿地盯著幾人,內心的怨念溢滿,快要實質化。
要不是呂媭疼兒子,涮了很多肉片,一半給了樊噲,一半分給了樊伉,要不然樊伉自己忙活了大半天,都吃不上一口!
四個大男人一個大女人外加樊伉和無名兩個半大男人,七個人足足吃了二十多斤羊肉,半斤蘿卜,半棵白菜,最后連湯底都被夏侯嬰倒進陶碗里喝了個一干二凈。
其中素蔬基本就是樊伉自己吃了,其他人包括呂媭在內全是肉食動物。
酒足飯飽,夏侯嬰很不文雅地打了個飽嗝,一邊剔牙一邊用手點點點。
“這個火塌、桌子還有這個銅鍋,都給我來一套。”
相比起夏侯嬰的直接,蕭何和張良兩人的反應要矜持得多,不過臉上也是同樣的神情。
樊伉眼珠子一轉,笑嘻嘻地道:“火榻是我和無名兄想出來的,動手的是家中的匠奴,藤公不會想著要占我一個孩子的便宜白拿吧!”
夏侯嬰哈哈一笑,習慣性地又要去拍他,樊伉一扭肩,差點從炕上滾下去。
“行,只要你也給我家盤個這樣的火榻,我自不會虧待于你。”
“君之一言,駟馬難追!回頭我就讓盤火榻的匠奴去藤公府上。”樊伉喜滋滋地答應了。
蕭何和張良本來還有點放不下臉面跟一個孩子要東西,現下見夏侯嬰占了先,兩人也不端著了,搶先和樊伉預約了第二和第三的順序。
一頓飯吃得賓主盡歡,樊伉也接到了他來到大漢朝之后的第一筆訂單,忐忑不安的心終于有了著落。
總算是開張了。
別看之前他買這個買那個賞這個賞那個的,那都是借著呂媭的光從樊家庫房里拿的東西。
想到樊家空蕩得連耗子都不愿意光顧的庫房,樊伉就有點心虛,現下終于開了張,總算能攢點小私房,省得以后隨便要干點什么都得朝呂媭要錢,真心不習慣。
大約是對樊家的火榻真的非常滿意,第二天夏侯嬰就讓人打著送節禮的名義,單獨給樊伉送了一匹絹兩只羊,美其名曰給樊伉的見面禮。
樊伉一聽,頓時臉都黑了。
這可真夠樸素的!
誰家見面禮送羊的。
不過想想漢初這個特殊又奇葩的年代,又默默忍了。
一匹絹一只羊的購買力在這個時候可不低,放在普通人家里,算得上是一筆巨款了。
人家錢都送過來了,樊伉自然也不好拖拉。
絹布找呂媭換成了普通的麻布,把當初盤火炕的幾個匠奴召集起來,說了盤火炕的事。
“現在整個櫟陽城里會盤火炕的人估計只有你們幾個會,我也不占你們的便宜,每給人盤一次火炕,得的收益我們三方分,我二和無名兄各占兩份,剩下的你們平分?!?
他一說完,匠奴們就小聲議論開了。
除了閎翁,其他人都有點不相信。
匠奴那是什么人?比仆役還低賤,在主家眼里跟牲口差不多,甚至還不如牲口珍貴。
身為匠奴,為主家做事是理所當然的事,誰家也沒有說給匠奴分錢的。
唯有閎翁因為之前畜力磨的事,得了好處,知道郎君說話算話,這會兒就被眾人推舉了出來,戰戰兢兢地跟樊伉確認。
“郎君說的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了。”樊伉有點郁悶。
這年頭的人真不好搞。
對他們不好吧,他們覺得主家苛刻,會造謠告狀。
對他們好吧,他們還一臉不相信的模樣。
真是怎么做都不是。
他指著院子里的羊和桌上的布,說,“藤公前日跟我說了,他家也想打火炕,今天讓人送了兩只羊一匹絹過來,羊我和無名兄留一只,剩下的都給你們分了,馬上就要過年了,大家也好過個好年。”
“真的?”一個年輕些的匠奴將信將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