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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名眉頭一皺:“牙牌。”
“牙牌?”樊伉微愣。
“從我出生起來,阿母就會為我串一顆獸牙,隨著年歲漸長,獸牙便越積越多了。”無名摩挲著胸口的骨牙項鏈,眼神中有懷念的情緒一閃而過。
樊伉張大了嘴,沒想到這串骨牙項鏈居然還有這樣的來歷,忍不住拿眼瞅那串骨牙項鏈。
一顆、兩顆、三顆、四顆……
一共十五顆!
樊伉頓時覺得天雷滾滾。
“你才十五歲呀?!”樊伉詫異極了。
“是啊。”無名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不,沒什么。”樊伉在心里驚嘆,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無名老持穩重,十分能干,相貌冷漠,身材頎長,為人看上去格外可靠 ,他以為至少應該成年了。
結果搞了半天,還是個未成年。
不過因為生活環境惡劣,生活條件艱苦,這年頭的人大多衰老得厲害,無名長得稍微成熟點也就不奇怪了。
反正也很帥。
樊伉想著,又問:“那你阿母人呢?現在何處?”
無名套上衣服,頭也不回地道:“去年過世了。”
“是我失言了,抱歉啊!”樊伉一臉訕訕的表情,很是不好意思。
“沒什么。”無名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道,“我很小的時候就上山去學藝,其實和她相處的時間也不長。”
樊伉沉默了。
雖然無名說得輕描淡寫,渾然不在意的模樣,可是到底是他的親生母親,又不跟他一樣,是個半路穿過來的西貝貨,母子天性,怎么可能真的一點兒也不在意呢?
不過是不肯承認罷了。
氣氛頓時沉默了下來。
樊伉心情有點沮喪,早知道就不要這么多嘴,干嘛要多問這么一句,結果鬧得救命恩人心情不愉快。
“郎君——”
阿瑯急匆匆地趕過來,一臉的喜色。
“主君馬上就回府了,主母讓郎君換好衣裳一起去迎接主君。”阿瑯喜滋滋地道。
樊噲大軍大敗燕王臧荼大軍,擄獲燕王和燕王大將,立了大功。主家富貴,他們這些下仆也跟著有臉面,整座樊府皆喜氣洋洋。
“知道了,你去回稟阿母,我馬上就來。”
這下子樊伉也顧不得無名,急匆匆地回房,換了一身不那么儉樸的衣裳,和呂媭一起去樊府大門迎接樊噲。
“阿母,阿翁何時到?”樊伉趿著木屐噠噠噠地跑出來,跟在呂媭身邊伸著脖子張望。
“早先就已經進了城,馬上就該到了。”呂媭也禁不住喜氣洋洋,“伉兒也想阿翁了吧?”
“不知阿翁可曾受傷,身體可好。”樊伉心中忐忑不已,滿臉糾結,不知道樊噲是個什么樣的人,好不好相處。
“放心吧,有你姨父和舅父在,你阿翁定然沒事的。”呂媭信心滿滿。
母子兩個正說著,遠遠地就聽見安春坊傳來急促的馬蹄聲,只見一騎由遠及近,不多時就飛馳到樊府門前。
騎士“噫”了一聲,停了下來。
樊伉的目光全被眼前那匹干巴枯瘦的坐騎給驚到了。
那尖尖的耳朵,那猥瑣的小眼神,那渾身精瘦的腱子肉,那健壯有力的大長腿,以及那響亮的“咴”的叫聲,即便再帥氣再漂亮再有王霸之氣的外表也掩蓋不了它本質上不是一匹馬,而是一匹驢子的事實!
堂堂的漢丞相臨武侯,漢王的連襟班師回朝,居然連匹馬都沒有,只能騎驢子!
雖然穿過來的時候就知道漢朝窮,但是沒想到能窮到這個程度!
簡直窮出了一個嶄新的高度!
扭頭一瞅,呂媭和阿瑯他們神色正常,仿佛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一點兒也不覺得奇怪。
樊伉摸了摸鼻子,默默地跟在呂媭身后,打定主意能不開口絕不輕易開口。
“夫郎,你總算回來了。”呂媭神色激動,樊伉發現她的眼角隱隱似有水光閃動。
“細君辛苦你了。”樊噲把韁繩隨手朝邊上一個仆從身上一扔,挽著呂媭朝里走。
樊伉蹭啊蹭地蹭到樊噲身邊:“阿翁?”
樊噲扭頭,在樊伉頭頂上揉了一把:“伉兒長高了。”
那是當然。
他正處在長身體的時候,自然長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