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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菊被他打趣,微微有些羞惱,呸他一口,小腰一扭:“我去拿桿子,先把你這油嘴滑舌的小混蛋捅下來。
“啊,三郎君!”
秋菊一轉身,就見到星河站在大門口看著她們,嚇了一跳,呼喊出聲。
其他幾人聽到,連忙給星河行禮,硯書急忙從樹上爬下來,慌得險些摔了。
“不用去取桿子了,”星河笑道,找硯書拿了火折子:“我親自去點便是。”
眼一掃找到僅剩沒有點亮的九只小燈籠,星河輕功躍上樹梢,運氣提身,雖然內氣消耗比平時略大,但可以輕易站在最細嫩的樹梢上。
“郎君輕功著實高明。”
硯書既是實話實說,也是給他拍馬屁——最高明的拍馬屁境界,本來也就是實話實說來著。
星河輕功確實高明,就這樣輕飄飄站在樹梢上,樹梢彎都不彎,不會比一只鳥雀更重。但要說達到踏雪無痕一葦渡江那樣的輕功最高境界,也還早著呢。
一一將小燈籠點亮,星河熄了火折子,也沒下去,反而找了蒼柏最粗壯的主干躺了下去。
“少爺?”
春夏秋冬見他到了上面就不下來,甚至還躺下,不由有些擔心。
郎君再怎么也是主子,守歲時沒有老爺主母他們一起,反而一個人回了這里,想來也只有一種可能。
大世家里的女婢們都讀書習字,有的家主極愛詩文的,女婢們還能背一背詩經,教養堪比寒門小姐。
尤其得力的大丫鬟,不僅教養好,能力也高。
譬如春夏秋冬,各個猜得到星河估計是觸怒家主被罰才會單獨回來【雖不中亦不遠矣】,但絕不會說出來給星河找不自在。
她們只是飽含關心詢問他的身體:“樹上風大,郎君還是下來吧,莫著了涼。”
星河擺擺手:“我不會有事,給我拿一壺酒來,你們便下去吧。”
這里也有大過年敲鑼打鼓披紅掛彩驅逐年獸的習俗,但這樣不雅舉動,自然不能由主人家來做。
護院,奴仆,世家永遠有人手可以幫他們做任何事。
但主人家也不能完全不做。
硯書爬上來將酒壺遞到他手中時,任家主院傳來家主敲下的第一聲啰響,“砰——”
然后守在各處值班的奴仆護衛開始拿出各種各樣能敲響的東西,乒乒乓乓敲打起來。春夏秋冬也是一樣。
星河聽著聲音笑了起來。
他想起前兩年在杏花村,家中敲鑼打鼓驅趕年獸的可是他。
嗯,那可算不上敲鑼打鼓,他敲得是家中破碗,第一次的時候因為用力過大,還敲碎一個,挨了老書生一個腦瓜崩。
杏花村沒這里熱鬧,也沒這里敲得有趣,聽聽,這些人趕個年獸,也能將聲音敲出一套歡快韻律來。
他們一定不知道后世乞丐們才最擅長這一手,敲個破碗唱個蓮花落什么的。
星河越想越可笑,笑的彎了眼,笑的掉出淚水。
嘖,想太多也是無益。
星河將淚珠抹去,就著酒壺灌了自己一口酒,還是甜滋滋的果酒,可口得很。
可惜今天他不喜歡。
任府其他地方的燈籠也漸漸亮起,星河在樹上臨高望遠,看的清楚。
原來幾位主人里,他這小院還是燈籠最少的。
主院就不說了,東邊的小花園里那燈籠掛的可比星河這一樹有創意的多,從他這個角度看過去,能看到“平安”兩個字。
但這個方向絕不是逛小花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