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齋王,神官,巫女,陰陽師,還有那鋪天蓋地、洪水般而來的妖魔。
一瞬間,我好像又回到了那個綺麗詭譎的平安都城。
輕撫著小玉的絨毛,不知不覺中,我的視線逐漸放空,耳邊只剩下富有節奏的腳步聲和風聲。
或是發呆,或是拒絕著與外界的交流,我的目光一直落在神官的綢緞上。梅花小巧又芬芳的花瓣被吹吹揚,又從光滑的緞面上滑落下來。
一場粉白色的雨從樹上落了下來,其中的一片掉落在我的鼻尖上,癢癢的,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鈴鐺又響了起來,巫女揮動手中金燦燦的巫女鈴,鈴鐺撞擊內面發出了丁零當啷的聲響,我的每一根思考的神經都在霎時間停止了傳送。
“緣一。”
沙啞的女聲幾乎輕不可聞,我猛地轉頭,可視線里只有雙手合十的游客、正在游行的神官,以及漫天飛舞的梅花花瓣。
我抱著小玉,在神社里尋找著那個聲音的主人。神殿前后都圍上了三股的紅繩,為新年祈福的游客們人來人往,我是一條逆流的鯉魚,朝著與大家相反的方向奔跑。
可哪怕是繞著神社跑了三圈又三圈,我也沒能找到那個女人。對方留在我記憶里最后的聲音像是泡沫一樣在陽光下消失不見,我捂著腦袋,試圖去回憶她說話的語氣。
但它仍然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怎么了?”醫生問。
“好像聽到了有人在喊我。”
哪怕離開了神社,坐上了車,我也依然扒拉著后車的車窗。她在這里嗎?是她在呼喚我的名字嗎?
神社的形狀變得越來越渺小,朱紅色的明神門逐漸變成了一個小小的紅環。
“我媽媽她去世了嗎?”眼見著神社最后的模樣消失在瞳孔里,我看著后視鏡里的男人問道。
產屋敷無慘打了右轉燈,駛入菖蒲街。
“死了就死了,死了還能怎么樣,反正你這輩子都沒見過她。”
弟弟妹妹們跟著醫生回家去了,而我搭上了無慘的車。
他們家好像在哪里都有房產,據我所知,京都,東京,橫濱,這三市里都有產屋敷的產業,不愧是日本排名靠前的財團。醫生當年也是和他們一家合作過,只是后果看來不怎么樣而已。
阿魚翻看著手機上的輕小說,一路上一聲不吭,像個沒有安裝聲帶的人偶。
小玉的后腳踩在我的大腿上,它的上半身站起,然后趴在我的胸前,像一個粘人的直立娃娃。
“我之前委托了偵探社幫我找她,但是偵探社的人告訴我,她十六年前就去世了。她埋在什么地方,有沒有給我留下什么東西,我完全不知道。”
無慘的細眉輕輕蹙起,“你問過森鷗外了嗎?那個男人也許知道什么。”
“但人們總是撒謊。”阿魚抬起頭,后視鏡中她的臉蛋光滑得幾乎能夠反光。她不再是我的妹妹了,比我要年長得多的多,而且她本來就是個善于獨自生長的女孩。
我依然很猶豫,我也不確信,自己是否能夠得到名為真實的答案。
……
幸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