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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幾年之前,我第一次迷失在這個種著梅花、鋪滿白沙的院子里的時候,那個“小女孩”一臉憂傷地望著空蕩蕩的前方。我走過去問路才發現自己弄錯了,那不是小女孩,而是一個長得清秀美麗的男孩子。因為我的意外闖入他開始惱火地驅趕我,沒一會兒就氣喘吁吁。
我聽見他發出艱難的“嗬嗬”聲,這些雜音幾乎無法構成完成的音調。但他的另外一只手緩慢動彈著,向著我這邊伸了過來。
我重新扶起無慘,將小碟子端到他嘴唇邊上去。一道道被加深的淚痕沾濕了毛絨絨的臉頰,直到現在,那雙黑色的眼睛里仍然蓄著眼淚。他看起來一點也不恐怖了,看著與鬼舞辻無慘幾乎是兩個人了,留下的只有即將枯萎的雙眼。
無慘幾乎無法吞咽成塊的肉,我只能將那些已經切成小塊的魚肉重新搗爛成泥,混進溫水里,像是喂養一只沒辦法嚼咽貓糧的幼弱小貓。
朝食得過程持續了很久很久,但作為食物的正食卻沒有用上多少。
阿魚多次拉開紙門,到了后來,她干脆坐在門檻那里,半個身子在雨落的光景里,半個身子沉浸在屋內的腐朽中。
吃下這份魚肉之后,賀茂無慘開始瘋狂地出汗。汗水和眼淚混勻在一起,但無論哪樣都帶著咸咸的氣味。
阿魚小步跑上前來,抓著我的手臂,語氣里不抱有希望,“能成嗎?”
我不清楚。
我提前讓人燒了熱水,現在倒是派上了用場。阿魚每隔半個時辰就給他喂半碗水,但沒一會兒,大部分的水分都通過□□蒸發了出來。
“這樣不行啊!”直到傍晚,阿魚幾乎是吼出了這句話。她看起來有些汗流浹背了,額發全部濕漉漉地沾在頭皮上。她站起身來,把袖子全都攏到了上臂,“我去請醫師,你在這里等我,一定要等我,知道嗎?”
阿魚接連重復著那幾個字,好像她一旦離開,我就會做出一些讓人無法理解的傻事一樣。
我望了望屋外層層的雨幕,只能囑咐她:“我知道。你慢些走,別摔倒了。”
阿魚撐著傘便跑入了雨中,粉色的外裳消失在雨色之中。
我推開一旁的殘羹冷炙,打量著無慘如今的面貌。臉頰的左右兩側游動著一些看不見的東西,皮膚下面似乎有什么東西要突破表皮往外增長。
那是幾片富有光澤的黑色魚鱗,人魚的特征悄無聲息地爬上他的面孔,就像阿魚一樣。
可無慘仍然持續著高度的精神緊張,以至于他的身體也止不住地顫抖著。
我摸了摸他的額頭,冷冰冰的十分嚇人,汗液又一次地鋪滿了這些方寸。
“別死了。”
我重新擦去他額頭上的惡汗,不知道是以什么樣的心情說出了這句話。
一時間,我只能聽見雨水滴落屋檐的聲音。
一顆白色的腦袋撞到了紙門,小玉一蹦一跳地跑了過來。
“別進來。”我推開它,小玉小小的五官都別在了一起,它十分不解,瘋狂地用腦袋撞擊我的掌心。
“你呆在外面就好。”
白兔的胡須上下抖動著,雖然很可愛,但我沒有空余的時間來陪它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