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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我一直都清楚等價交換這回事。

如果就這樣平白無故的從人魚那里拿走一塊肉，良心上怎么也過不去。

活生生扯下自己身體的一部分，想想都知道痛。

但“看起來”和“感覺起來”完全是兩碼事，看起來疼和感覺起來疼，那根本不是一回事。疼在別人身上和疼在自己身上，當(dāng)然是后者更嚴(yán)重。

我撥出赤烏，心中仍有遲疑。疼痛是不可避免的，我也會怕痛。像平時按規(guī)定注射疫苗的時候，如果人家技術(shù)不好，找錯了定位的皮膚又或者速度太慢了，我也會疼得面目扭曲，只是不叫出口而已。

將鋒利的刀刃橫在手臂上，我咬著牙，將刀往下一推。

和平時切肉砍菜的感覺還是不一樣啊，我胡思亂想，蔬菜和豬肉會感到痛嗎？不過這就不在我思考的范圍內(nèi)了，畢竟我什么都吃。

一片壽司三文魚大小和厚度的肉塊被我削了下來。場面太詭異了，讓我想起一個十分古早的電影。

因為太久遠(yuǎn)了，我只記得男主是一個傻子，女主很關(guān)愛他，中間不知道了發(fā)生了什么，女主好像是病死了，男主便用斧子一刀一刀砍下了自己身上的肉。

……是恐怖片吧，絕對是恐怖片吧。

我隱隱約約地想起了這部分，手則主動地伸了出去。

‘什么？’人魚的聲音在我腦中盤旋，高高的音調(diào)，像是尖叫一樣的高昂的聲音。

我用牙咬住衣袖，將正在流血的手臂纏了起來，壓住了正在流血的血管。傷口處的血肉細(xì)胞又詭異地波動起來，比三個月前的速度要快得多。

人魚的眼球緩緩轉(zhuǎn)動著，他說：‘我不吃的。’

我仍然保持著原來的姿勢，手臂很僵硬，只有肌肉在自動活動著。

“不是給你吃的，這是交換。”

人魚在湖中轉(zhuǎn)了一圈，重新露出腦袋來的時候勉強(qiáng)接受了這回事。

‘好吧，那我接受了。不過你們?nèi)祟愓嫫婀郑疫€沒有遇到過你這樣的人呢。’

被評為奇怪的人，這種事情我已經(jīng)習(xí)慣了。

奇怪就奇怪好了，不被人當(dāng)成變態(tài)、瘋子就已經(jīng)是最大的進(jìn)步了。

接過人魚肉，我的手甚至還有些顫抖。這是件多么不容易的事啊，但更為重要的不是只拿到人魚肉，而是后續(xù)的故事。

會死嗎？

還是活下來。

我不清楚，但這是我最后能做的了。

我將人魚肉包在隨身攜帶來的油紙里，而后塞進(jìn)了胸口。油紙滑而硬的的外表硌著心窩，能夠感受到它的存在，這反而讓我很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