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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吳先生的話還沒說完就醉倒了!如果是你們,能將這串醉話不當一回事嗎?身為女人,我對這件事耿耿于懷,后來用『火險』、『95年』、『公司』等關鍵字在堆積成山的紙本文件中找到幾個可能對象。幾經(jīng)核查后,我確定吳先生口中的人就是許氏畫廊的老闆許群卓!我認為許群卓用計燒毀畫廊詐取保險金,還順帶燒死了自己的小女兒!」
齊可蕊義憤填膺,劉煒對她的憤怒感同身受,但比起憤怒,劉煒有的更多是替許陳明甄覺得不值得的難過。每回開壇濟事,許陳明甄從未缺席!也從未停演那齣「慈母為亡女痛哭導致夫婿不得不出手干擾」的苦情戲。
每每看到許陳明甄的崩潰,劉煒無不感到厭煩,特別是看見許群卓溫柔安慰對方更是暗地敬佩自家乾爹的無限包容!然而如今天聽到齊可蕊的敘述,許群卓的柔情無疑只是掩飾罪行的武器,這樣的真相太過殘酷,劉煒感到恍惚。望著明明與許家沒有關係卻憤怒到面容扭曲的齊可蕊,劉煒知道自己的反應太平淡,可是劉煒著實無法在難以言表的難過外擁有更多情緒。
或許他還有另一種情緒,愧疚,深深的愧疚,他對許陳明甄如此深沉的傷痛竟是毫無同理心,她受的傷即便是鋼鐵之軀也會崩解壞滅,而他卻只是感覺厭煩!劉煒對自己的冷漠感到羞愧。
「吳先生在知道我查出真相,更聽聞我間接認識許氏夫妻后,受不了良心譴責,草率關閉紹馨保險,一走了之。好在他還算留有點人性,雖然匆匆結束營運,好歹也給足大家資遣費!不過這傢伙沒安好心,偷偷跟房東預繳了幾個月租金,將鑰匙留給我,無非就是要我為他安撫被牽連的倒楣客戶。」
齊可蕊揉著太陽穴,劉煒此時才發(fā)現(xiàn)在她白皙皮膚下有著淡淡黑眼圈。齊可蕊的故事乍聽合理,隨著反覆咀嚼,劉煒逐漸感受一絲古怪。
他抬頭越過齊可蕊看往那名男性靈魂,他不認識對方,但他已然猜到對方身分。
「齊姊姊,你說謊。你說吳先生在發(fā)現(xiàn)你曉得當年真相后,遣散員工、刻意多繳納幾個月房租將這間辦公室留給你?從你的敘述聽來,我不認為吳先生會因為你察覺真相進而產(chǎn)生大到他足以放棄一切的良心苛責,我更不認為只是員工的你會有這么大動力不惜去聯(lián)絡多年未聯(lián)絡的人只為求得真相……你還掩飾了什么?」
劉煒沒忘記黃思凱告訴自己的「前任已死」理論,更別說黃思凱講述的「投籃」哲學。然而,就算籃框明確,「投籃」在每個人心中的重要性不見得都是無法匹敵,多少人球脫手了便去尋找下一顆球?齊可蕊展現(xiàn)出來的動機為劉煒而言實在薄弱。
齊可蕊口中的吳老闆耗盡畢生努力承接下紹馨,劉煒相信吳老闆的籃框無疑是「紹馨」或者「成功」,他汲汲營營只為了完美的空心進球,又怎么會輕而易舉將到手的分數(shù)轉手送人?再者,一般人會為無關痛癢的真相窮追不捨嗎?
這些理所當然只是劉煒主觀感覺不對勁之處,他還有無法自證但無從辯駁的證據(jù)──那名站在紫晶洞旁的男性靈魂。儘管只是直覺,但劉煒堅信那名男性靈魂就是紹馨的老闆吳先生。
「……吳老闆真的只是關閉紹馨把爛攤子留給你?齊姊姊,你說謊,吳老闆是死了對不對?」
劉煒盡可能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穩(wěn),他害怕被齊可蕊當成怪胎,只是就算被當成怪胎,他也要讓齊可蕊說出真相,他不想像個傻子被人耍得團團轉!
齊可蕊刷白了臉,劉煒確定自己正中要害。
「你、你怎么知道吳先生已經(jīng)走了?」
劉煒眺望那名應是吳先生的男性靈魂,靈魂朝他默默搖了搖頭。
「因為……因為如果你說的故事在吳老闆還活著的狀態(tài)下根本不成立!齊姊姊,雖然我們那么多年沒見……雖然我不能說非常了解你,但我認為一般人不可能對無關乎自己的事如此熱衷,你一定還有別的理由。」
齊可蕊慘白的臉透出些微血色,那抹從紅色洋裝泌出的血色呈現(xiàn)流動狀態(tài),從胸口往中心靠攏,攀上喉頭,自兩頰緩緩上升,最后進入眼眶,張牙舞爪盤據(jù)眼珠的白色,最后血色盡失幻化為透明液體,液體在眼眶達到高潮,最終傾瀉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