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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侍人下去?!贝掊闵驳孛钪?。
他是世家公子,又是軍伍上官,自幼發號施令慣了,一下子變臉,糊弄起來,也是很威嚴的。
這讓靈默一時沒看出他的色厲內荏,心想,世兄雖然體魄強健,卻成了喜怒無常的人。心傷必然是很嚴重的,怪不得崔家讓他上京求醫,怕是傷到心神,那實在不好。
等靈默讓侍人在門外等著后,崔邈壓近過來,“我問你,是不是,沉將軍派你來偷我的精水?”
崔邈從軍幾年,本就蜂腰猿背的驍健體形愈加強健,衣服雖然能夠擋著矯韌筋肉,卻遮不住影子,一下子,深長陰影都將要把靈默罩在其中了。
靈默悄悄往后躲了一步,很羞惱地,“你在胡說什么?”
“我胡說?”崔邈不溫不火地笑了。
“沉蘭真一直在搜羅生育秘籍,說不準他年老精弱,生不出孩子,你便瞧上了我,想要借精生子,才來勾引的我。”
他這些話說得太過分了。
靈默的臉色發燙,唇瓣囁喏顫抖,搜腸刮肚,找不到罵人的句子,只會一句句地反駁,“沒有勾引你?!薄皼]有要生孩子。”
到最后,直接背過身子,不再看崔邈一眼,“你出去。”
卻教崔邈從背后,緊緊扣住了腰身。
靈默用力掙脫,卻甩不開他的手掌,只好一根根地掰開他的指節。可是崔邈的手臂仿佛鐵箍般牢牢摟著,紋絲不動。
靈默側首,指著簾外,“你出去!”
被這樣欺侮了,依然一句惡言也沒有。
崔邈把靈默的手扼在他的脖頸上,“我不會走的?!?
“除非你掐死我。”
靈默力氣雖小,但雙手拼命攥緊,也把他的脖頸壓得青筋跳動。
崔邈仿若不覺,就著靈默按著他脖子的姿勢,面孔一點點湊近下來,“如今,我已經和崔氏沒有關系,可以做你的外室了?!?
“除了榮華富貴,萬頃良田、仆侍如云,我一無所有,什么都不能給你了?!?
你沒有勾引我,是我不爭氣,一廂情愿地神魂顛倒。
橫插旁人的姻緣,哪怕被戳脊梁骨,崔邈都不在意。
可是,你呢……?你憑什么要因為他崔邈,被別人指摘呢?
至于沉蘭真,崔邈不是圣人,卻也沒有墮落到,要讓一個忠君之臣折在朝爭泥潭和世俗算計中。
他修了二十余年禮義廉恥,當了二十余年的人上之人,最后和家族切割,立誓絕不以崔氏進身謀名,然后——
來當一個見不得人的外室。
“陸靈默,我放著大好前程不要,來做你的外室,我是賤人嗎?”
他這一套下來,實在是太輕而易舉地,就拿捏住靈默了。
靈默鈍鈍地,鼻尖微動,有點糾結著,
“你……”
“你方才,為何要罵我呢?”
崔邈微妙地,沉默片刻,“我有些害怕,”
靈默懂得害怕。人在害怕的時候是會做很多事情虛張聲勢,也會說很多假話來逃避責任。
于是,她只好原諒了崔邈。
可是,外室的話,她……也會很辛苦的呀。
崔邈一直緊緊盯著她的神色,聲氣都凝滯了,“你連外室的名分,都不可以給我嗎?”
他的手指瞬間冰涼下去。
他呈出青瓶杏花,膽瓶是他仿古經的蘇吳彩釉,自己一窯一窯改進燒制出來的,底子沾了去歲雨水的顏色。杏花是少時親手植種的,取了枝頭最靈秀的枝朵。
“崔邈此生身家外物,都是你所有,唯有這枝杏花春雨,是我唯一的聘禮?!?
明明是高高俯視的人,卻和頂禮膜拜的信徒一樣,虔誠地獻出一切。
哎……
這可怎么辦——
恍恍惚惚地,就被捏起下巴,
粉粉圓圓的唇珠,被一點點地含弄,
黏黏糊糊的水聲,滋滋地響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