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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細想想,這丫頭一直都是自信爆棚的樣子。不管是自己寫劇本,還是堅決要自己當導演,包括后來自己上場演戲、自己剪輯這一系列過程中的大事小事,她總是一種不慌不忙成竹在胸的樣子,從來沒有擔心過說拍不好、演不好、賣不出去這些問題。
他又突兀地想起來,從昨天下午看片會開始到現在,顧盼竟連個電話都沒給打過!她就這么沉得住氣?還是說她已經預料到了結果?
趙曙光這么想著,后背竟有點兒涼颼颼的。若真是這樣,那她不光是做事的能力不凡,這看人看事的眼光更是絕了啊!
深吸一口氣,他壓住心里亂七八糟的想法,拿出手機撥通了顧盼的電話。他倒要看看,知道賺了這么多,顧盼究竟是個什么反應。
電話接通,趙曙光輕快地通報了好消息:“首輪賣了兩家,東方和漢江聯播,兩家加起來一個億,二輪目前只賣了一家,也有三千多萬。請問投資人顧小姐,現在有什么想說的嗎?是不是特別激動開心呢?”
隨后,他聽見對面輕笑一聲。
“激動開心是有一點。”
不出意料的聽出這人聲音還挺平靜,趙曙光還是忍不住咋舌:“只是一點?”
顧盼接著又道:“想說的倒是不止一點,有兩條呢。第一條呢就是,雖然劇已經賣出去了,后期也快做完了,但是,劇還沒過審呢。要是因為這個出了問題,最后耽誤了時間,不得不掏違約金的時候,你就該哭了。”
“顧盼你給我趕緊閉嘴吧!”趙曙光正在興頭上呢,就被無情的兜頭潑了一瓢冷水,一口氣差點兒沒喘上來,“我說你這人怎么回事啊?就非要在這種時候掃興,嘴里還能不能有點兒好了!”
“每臨大事有靜氣,給你提個醒,別掉以輕心了。”顧盼不緊不慢,“雖然上面對這種題材的劇有關照,我也自信分寸拿捏的很好不會有敏感不能過審的東西在,但是,凡事就怕萬一,真要是雞蛋里面挑骨頭,甚至于是在石頭里面挑骨頭,那就很麻煩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趙曙光本來不以為意,聽到最后驀然警醒:“明白。”
這事兒就怕有人下絆子。別說劇情內容出不出格本身就是個分寸問題,哪怕就丁是丁卯是卯的一點兒問題沒有,要卡你也是很簡單的事情。也不明說不過,更不具體說有什么問題,關鍵時候隨隨便便拖上幾天,就有可能耽誤大事。
《驚雷》賣了高價,眼紅的人多的是。同期上映有競爭關系的劇,被擠掉沒能上映的劇,都有可能。甚至于說其他電視臺,也未必不可能。
想到后果,趙曙光是徹底理智下來,也再沒有了隱晦的和顧盼較勁的心思。比不過比不過,不費那個勁了。
他定了定心,追問道:“你要說的第二條是什么?”
“第二條啊,”顧盼漫不經心的回答,“第二條沒什么了,就是說一下,宣傳這一塊咱們還得琢磨琢磨,總不能因為沒有明星大牌沒有名導制作就徹底放棄治療。”
這也是正經事,但和前面那一項相比,確實不算什么了,趙曙光這才松了一口氣。掛掉電話,他抬手揉了揉腦門。是得提前好好琢磨琢磨,怎么順順利利的過審了。
把組飯局拉關系這類的事情全都甩給趙曙光,顧盼又在剪輯室里安安穩穩地呆了幾天,直到定剪完成,然后調色、混音,后期制作完全完成。
成片加密導出保存后,她從電腦前站起來,大大地伸了個懶腰,活動著僵硬的肩背,頸椎發出“咔咔”的輕響。從開始琢磨要拍一部什么樣的劇到現在,大半年時間,她幾乎沒有一天是完全放松的。走出剪輯室,她如釋重負地長嘆:“再沒有下次了!”
拍下一部戲,堅決不能這么趕工了!
第33章
打電話給趙曙光簡單說了一聲, 顧盼就一刻也不想多呆,匆匆忙忙的回了家。換了家居服,癱在沙發上, 才算徹底放松踏實下來。
這會兒正是下午,家里只有她自己,也沒個什么人能逗著開心。打開電視換了幾個頻道, 也沒什么覺得有意思的。她停在一個科教類的節目上, 聽著聲音, 隨手抱起一旁的毛絨兔子,揪著兔子耳朵打發時間。
這大半年的趕工著實是累壞了,早起晚睡身體勞累不說,關鍵是心神上的消耗更大。乍一放松下來,疲倦如潮水一樣涌了上來。再加上電視里那個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男聲太過催眠,顧盼自己沒察覺, 已經暈暈乎乎睡了過去。
溫竹外面應酬完客戶,回到家時, 已經是晚上八點多了。他開門的時候聽見屋里有聲音,心里正稀奇這丫頭今天總算閑下來了, 進門卻發覺燈沒開。皺著眉瞇了瞇眼睛, 借著電視機屏幕那點兒幽光, 就見人正橫在沙發上呢, 也沒個什么反應,那樣子,大概是睡著了。
他打開燈, 下意識的放輕了腳步, 走到茶幾前先拿遙控器把電視關了,然后把被踢到地上的抱枕撿起來輕輕放到旁邊, 又無聲輕笑著,把被顧盼擒著耳朵垂在地上的兔子解救出來也放到一邊,才仔細端詳著她。
她側趴在沙發上,睡得并不十分安穩,兩道纖長秀氣的眉毛微微蹙起,仿佛是在憂慮著許多一般,與她白天那種自信若定神采飛揚的模樣大不相同。
不,不是仿佛,她的確是有許多的憂慮。溫竹忍不住悄然嘆了口氣。她只是本性剛強,慣于把事放在心底,從不輕易表露罷了。
顧氏集團業務和娛樂圈沒有交集,他不清楚顧盼究竟有多少事情要忙。他也從沒和顧盼身邊的助理等人打聽過她的一舉一動——就算顧盼不會誤會什么,他也怕有那些心多的人誤解他是在把控什么。
但這些并不妨礙,他通過另外一些渠道去獲取相關的一些信息。哪怕只是了解個皮毛,也足夠他清楚的意識到,顧盼的壓力有多大。
從她開始萌生想法到如今,也還不夠一年時間。這么短時間內,要謀算承擔這么多事情,還要方方面面做到好才可以,即便是對影視圈里那些有名的大佬來說,也不是一個“難”字就能說完的。
單聽她平常只言片語,只能知道一切大體還算順利。可他執掌那么大一個集團,又怎么會不知道,這樣的順利要耗費多少的心思?
遠的不說,就說她從浙省回來這大半個月,只第二天休息了一天,剩余時候天天早出晚歸。每天回來的時候,臉色都是發灰的,進門連話都懶得說,直接洗漱睡覺。若不是累到了極致,哪兒會是這樣?
只不過尋常她不愿意提,他也不會非要違逆她的心意追問到底罷了。
溫竹看她眼底隱隱的青黑,心軟的厲害,忍不住伸手將她眉心的郁結輕輕揉開。顧盼皺了皺鼻子,嘴里小聲咕噥一句什么,抬手抓住他的手指,又睡熟了。
感受著手里的溫熱,溫竹又忍不住想笑。除了忙到飛起的時候,這丫頭也就睡著了才最沉靜可愛。醒著又有空,那簡直就是天魔星。想想年底,還有剛回來那會兒,她鬧得那兩場,他除了無奈也再沒別的辦法。
非要和自己賴在這么一處小公寓里,也著實是倔得厲害。就算是三兩歲不懂事正鬧人的年紀,都沒有現在磨人。鉆了牛角尖還非要一條道走到黑,圖的什么呢!
溫竹坐在這兒亂七八糟的想了一通,腦子仍舊是剪不斷理還亂的千頭萬緒。看了看時間不早了,這丫頭還睡得熟,他也不忍把她叫醒,索性把她抱回房間睡算了。
剛站起來彎下腰伸出手,他又忽然想起,這丫頭也不知道是什么時候回來的,搞不好還沒吃晚飯,又猶豫了一下。這么一遲疑的工夫,顧盼手里一空,已經迷迷糊糊醒了過來。
“大哥?你回來了啊。”
她艱難地睜開眼,睫毛顫顫,帶出生理性的水光,打著哈欠,聲音細弱還帶了點兒喑啞,像極了剛出生不久的小奶貓。
“嗯。”溫竹直起腰應了一聲,輕聲問,“什么時候回來的,吃飯了嗎?”
“沒有呢。”顧盼打著哈欠嗚咽一聲,手撐著沙發慢慢地爬起來。她還不知道自己剛剛錯過了一個體貼的公主抱呢。
”哎呀!“起到一半,她忽然抽著冷氣痛呼起來,“疼啊!”
“怎么了?”溫竹趕緊去扶住她,著急問道。
顧盼喘息片刻,才皺著眉道:“肩膀這兒疼得厲害,這段時間在電腦前坐的太多了。大概剛才睡的時候沒太注意……”
“你呀!”溫竹也皺眉,嘆口氣,索性坐到她邊上,伸手給她按摩痛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