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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納隨意抓起一把扔在地上的衣服，邊走邊穿走出了帳外，站定在那烏拉氏身邊，他側頭看了那烏拉氏一眼，那女人雖然身姿高挑，但是還是比他矮了一頭，她稚嫩、年輕的臉龐有著胡族的深邃、精緻，但天生嘴角下垂，看著像是厭棄著什么一樣，琥珀色的眼瞳里冰涼地倒影著前方燃燒的篝火，細細瞧來，那火卻似沒什么溫度般，只有淡漠與死寂。

「看夠了沒?」那烏拉氏即使沒有轉頭，也能感覺到身旁打量的目光。

「沒什么，就是真覺得你這人挺有意思的。」和他可不一樣，赫納在心中默默地想，他覺得自己似一團燎原之火，轟轟烈烈，想要把所有東西，不喜歡的也好，喜歡的也罷，全部都燒成灰燼，他感覺自己一直都在癲狂和冷靜的界線間反復橫跳。但是那烏拉氏卻從始至終都像一座冰凋一樣，冷冷肅肅地站在局外，薄情地策劃一切，慢慢織著網，等待著敵人踏入陷阱。雖說他們二人截然不同，但是這冰與火就是碰上了，甚至還達成了莫名的合作關係。

「你不是有話要說?」赫納掃了身后的帳蓬一眼，他還等著進去給托日伊戈處理一下身子呢。

「使者已經派出去了，五日之后，不管莫瀾信同不同意，他都會回來。」

「哦，五日。挺久的，你竟然忍地了。」赫納玩味地看了舔了舔唇，幸災樂禍地調笑。

「總是要給那孩子處理的時間。」她的語氣淡然但又透著一股肯定。

「是嘛。要悄無聲息地處理掉害死親娘的外室確實需要費一點腦子。」

「進去吧。」那烏拉氏嘴角揚起，揮手讓赫納進去。赫納覺得那烏拉氏有些不同，以前就這么個事情，她也不會特地過來通知他，但是她今日竟特地前來。可見她也沒有那么淡然嘛，看看，這不是已經迫不及待歡迎「老朋友」柳氏來加入他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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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明月醒來時，發現自己身在一個陌生的地方，此時她正坐在地上、靠在一個角落，而她的肩上和腿上都重重的，好像有東西壓著，她用力地瞇了瞇眼睛，狼狽地用鼻子大力吸了幾口氣，想要驅逐腦內的混沌，她定睛看了看壓在自己身上的東西，仔細一瞧便發現是自己的侍女們，黃鸝、青蘋和靜珠，她們嘴里被塞了一大卷麻布，裂開的嘴角正隱隱作痛，她輕輕扭動身子，想要喚醒身邊的人，但是又怕驚動其他可能在監察她們的人。可惜另外幾人睡地太沉，她這么動來動去，不僅沒把人弄醒，反倒還把人推到一邊，撞到了什么東西，砰地一聲巨響，頓時柳明月冷汗狂冒，胸腔咚咚直響，她緊張地下意識嗚嗚一聲。

刷，帳篷被人掀開了，有人進來了。柳明月被突如其來的陽光刺了一下，頓時淚眼朦朧地低下頭，她垂著頸瑟縮著，努力試著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那烏拉氏緩緩跺進帳篷里，目不斜視地走到案后，她的手微微地垂在腿邊顫抖著，她實在是怕自己一看到柳明月那副迷茫又楚楚可憐的模樣，就想要……撕碎她那副嘴臉。

「赫納。」

「誒。」赫納一直在帳外等候，他邊吹著斷斷續續地口哨一邊等著女人的指示，他十分樂意看到一向冷靜自持的女人發瘋的樣子。聽到聲音后，他興沖沖地進去，看見在角落無助但毫發無損的柳明月，他不禁感到幾分遺憾。他傾身蹲到柳明月前面，看到自己身前的陰影，柳明月下意識抬頭，她模糊的視線里隱約倒映出一張俊美的容顏，她努力眨了眨眼，忽然她察覺到有一雙炙熱、粗糙的手在自己臉上游移，漸漸地那酥麻的觸感繼續向下，從纖細脆弱的脖頸到被淺藍綃紗復蓋的胸部，柳明月滿臉脹紅地扭動身子，試圖脫離那雙手的控制。

「嗯。」柳明月痛苦地悶哼一聲，胸前的軟肉被大掌用力擰住，彷彿想把她的血肉硬生生地扯下。

「真騷。」男人輕佻的調笑聲噴灑在柳明月的耳邊，她一邊喘氣一邊羞惱地瞪著那道身影。那烏拉氏淡淡地看著柳明月那副既狼狽卻又透著幾分浪蕩的樣子，不禁在心中為莫之問默哀。她讓赫納把人弄醒，于是赫納提著一桶水回來，把幾個昏迷的女人一一潑醒。

柳明月聽見那道女聲后，便直直盯著那道聲音的方向，等著那道窈窕的背影轉過來，她不禁想到若當年那個該死的丫頭順利長大了，大抵也能長成那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