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獅堡公爵一直掛在臉上的淡定笑痕有了輕微碎裂。
那可是亞瑟王子啊!英俊!儒雅!高貴!是他最看好的孩子,只因為他比愛德華小一些才沒有成為國王,否則無論哪方面他都該是個國王!
這個女人是眼瞎了嗎?這個森林里的愚蠢動物和怪人也太多了!竟連亞瑟王子都能碰到臭臉硬茬?
公爵感覺自己的耐心開始耗損了,他的手下們也都覺得不可思議。
愛德華完全了解他叔叔眼中誰更可愛,只要是亞瑟出馬,公爵就不會容許看到意外情況,所以他便沒有阻攔亞瑟去敲門。
亞瑟的運氣也確實好,他一敲就敲出一個人來——不是豬、巫婆,或精神失常的丫頭,總歸比自己運氣好,正如他一向極好的女人緣那樣。
所以此刻年輕的國王收住了上前幫忙的意圖,以免自己的霉運影響了他弟弟的社交。
“你好,隱居的公主殿下,我不湊巧打擾了您的安寧,只是——”
亞瑟王子拿出了最迷人的風度,他模樣惹人喜愛,皮膚白皙又不過分蒼白無力,寬肩長腿的優雅身姿即使在鎧甲下也足以輕易迷倒一位高傲的貴婦。
他是宮廷的寵兒,面對一個邋里邋遢的怪女人也可以風度翩翩、侃侃而談,無論老少貴賤都能喜歡上他。
更別提他騎在一匹同樣漂亮的白色駿馬上,就連馬兒的脾氣都如主人一般討喜。
只是他話還沒說完整句,居然就被對面無情地切斷——
“你往哪兒看呢?你是在盯著我的臉瞧嗎?還是我的胸部?”
亞瑟懵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緊跟著對方連珠炮般叫道——
“怎么?被抓住了就不承認?或者你覺得我的臉不夠白、胸部不夠大——到夠得上你來打擾——騷擾?”
“或許你習慣了這樣冒犯——‘凝視’一個獨身又養著一只貓的女人——”
屋里發出一聲貓的凄慘叫聲。
“——但作為一個女權主義者,我有權力穿任何我想穿的衣服、住在任何我想呆的地方!我拒絕被任何男性‘凝視’——尤其是來自你這樣一個沙文主義的白皮豬!”
亞瑟連連擺手:“不,我絕無騷擾之意,什么‘凝……’——抱歉我沒聽懂,但請你不要誤會,公主殿下……”
“誤會?公主?誰是你的公主?你以為我穿了一條公主的裙子——就必須像某個被毒傻了的公主一樣一動不動地躺在棺材里——等著你這個騎著高頭大馬的——白馬王子——白人英雄救世主——來拯救我嗎?”
“對不起,姑娘……我真沒別的意思,我只是想——”
“想?你的‘想法’和我有關嗎?哈!這里有個白種、男性覺得他的意見很重要呢?”
黑臉姑娘大笑一聲,毫不客氣地戳著亞瑟的胸甲嘲諷:“我需要你的‘想法’或者‘意見’嗎?還是你覺得你天生就擁有某種表達想法的‘特權’?”
“他是王子——”后面一個王子的騎士正要怒喝,被國王的手下猛然按住。
“白人!男性!王子!特權!你以為自己的頭銜迭滿了就可以來這里教育我了?教育一名獨立、未婚、未育、不肯接受你‘凝視’的——黑膚的——養貓女性?”
屋里貓又慘叫了一聲。
不但亞瑟傻了,國王也呆了。
坐在馬上的公爵差點跌下來,幸好被手下扶住。
“我錯了……女士……我絕無冒犯之意……我只是迷……”
亞瑟嘴角一抽一抽,平生漫灌的自信全沒了。
這姑娘說的話他基本沒聽懂,也不知道為何自己上來就將她惹怒,他這會兒連眼珠子都不知道該往哪兒轉。
可是小屋主人對他的態度完全不買帳,繼續掐著腰猛烈輸出:“——沒有冒犯?那為何不滾遠一點?順便把你的——父權制的——惡臭男權思想一塊兒給我帶走!”
“‘Patriarchy’(父權社會、男性主導結構)——是什么?我怎么從沒聽過這個詞兒?”國王一臉茫然,轉頭問一名飽讀書籍的貴族男爵,對方同樣懵了一臉逼。
亞瑟往后退了一步,感覺自己面前滔滔不絕的黑皮姑娘實在堪比噴火惡龍。
怎么沒人告訴他這個屋子的門敲不得?
一向順風順水的亞瑟——銀地的蕾歐娜小姐也曾為其爭風吃醋過的——英俊高貴的王子殿下,平生頭一次碰了個大釘子,還是當著所有人的面。
他邊后退,小屋主人邊還不依不饒——
“給我聽清楚了!聽清楚一個女人的話——”
“我聽清楚了……很抱歉……”
“你以為女人的‘拒絕’就不是拒絕嗎?拒絕就是拒絕!別給我自以為是!我是嚴肅地在拒絕你——滾開我身邊——你這個騷擾犯!跟蹤狂!你知道你很奇怪嗎?好怪好怪好怪……”
“砰”——小屋的門憤怒地關上了,留下一地鴉雀無聲的男人們。
國王、王子、公爵、領主、騎士、士兵……全都呆若木雞、啞口無言。
“再去——換一個屋子……”
亞瑟深吸一口氣,令身邊騎士們繼續去林中探路。
國王對他的弟弟毫無嫉妒或同情之意,他甚至有點小竊喜——他一向無往不利的可愛弟弟終于和他的運氣一樣糟糕了!
這時他聽到身邊的人小聲勸諫——
“陛下,人形主人的小屋還是不要碰了,我寧可蹲進豬家里的鍋洗個澡……”
國王瞥了對方一眼,剛才暴躁如熊、瘋狂砍伐小屋的魁梧騎士現在安靜如雞,說話都異常小心。
國王嘆了口氣,這個小屋實在是太可怕了啊!
到底是……誰能想到——一個女人能有這么大的威力?竟能把他的一眾勇猛騎士都給震住。
國王頓時覺得蕾歐娜也極度可愛了,當然……他此行最想見到的本來不是他親愛的表妹,而是被她所瘋狂嫉妒的另一個女人——艾德溫的未婚妻妲羅。
只是國王和獅堡公爵都不會想到,迷失在森林里的人此刻絕不止宮庭這一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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