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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西這頓飯吃得味同爵蠟,到后半段已經嘗不出烤鴨到底什么味。
她咬著最后一根黃瓜,抬眼看向對面對這一切一無所知的何煦,眼里閃過一絲愧疚,她放下筷子,鄭重其事地說:“何煦,我吃飽了。”
何煦手上的動作猛然頓住,他視線落在陳西的餐盤,盤子里還有幾塊烤肉,玻璃杯里還有半杯橙汁。
餐桌上的烤鴨還剩大半,爆肚只動了一個小角,剩下的菜跟剛端上來的時候沒兩樣。
她幾乎沒怎么動筷,就吃飽了嗎?女生的胃口還真小。
何煦其實只吃了個四五分飽,可看陳西拿著手機時不時地掃一眼時間,何煦以為她等不起,自覺地說他也吃飽了。
他抽了張紙巾擦擦嘴上的油漬,站起身,將包放在椅子上,讓陳西等等,他去結賬。
陳西也跟著站起來,她背上書包,抬眸對何煦說:“我跟你一起吧,飯錢我們平攤。”
何煦僵了兩秒,點頭:“行。”
等他倆到收銀臺結賬,收銀員小姐姐笑著接過他們手里的等號單,說已經有人替他們結賬了。
何煦一臉疑惑,四處看了一圈,沒發(fā)現熟人,“您能告訴我們是誰結的賬嗎?”
小姐姐一臉為難地搖頭:“不好意思啊,那位先生不讓我說。”
陳西本來一頭霧水,聽到“先生”二字,腦海里立馬浮出周宴舟那張晦澀不明的臉和手機里躺的那條短信。
她攥緊手機,胸口仿佛被塞了一塊大石頭,堵得她呼吸困難。
走出四季民福,陳西心不在焉。
何煦還在思索到底是誰替他們結的賬,見陳西低著腦袋、沉默不語的樣子,何煦意識到什么,試探性地問:“你知道是誰替我們結了賬嗎?”
陳西下意識搖頭想要否認,可動作做到一半,她腦子突然短路,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斟酌答案時,陳西余光突然瞟到一輛京牌奔馳從面前開過。
她本能望向駕駛座,只見駕駛座的男人穿著白襯衫,一手搭在窗沿,一手握著方向盤,目不斜視地望著前方。
陳西臉色驟然慘白,她咬緊下嘴唇,攥緊手心,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怕何煦察覺到什么,陳西背過身深深一口氣,轉過頭對何煦露出一個如釋重負的微笑,嘴上呢喃:“我不知道。”
何煦聳聳肩,笑著開玩笑:“那就當我們今天遇到一個大好人,撿了個便宜吧。”
陳西嘴上附和地嗯了聲,只是她在想——
周宴舟應該跟大好人不沾邊吧?
—
林秋怡住在海淀區(qū),周宴舟先送孟老師回大院,又繞去海淀。
孟老師下車后,車廂里只剩他倆,林秋怡突然感覺剛還寬敞的車廂突然變得逼仄,尤其是剛還跟孟老師嬉皮笑臉的周宴舟不說話后,她意識到此刻的周宴舟很有壓迫感。
林秋怡有點畏懼這樣的周宴舟,她規(guī)矩地坐在后排,偏過頭漫無目的地看著窗外不停倒退的風景。
周宴舟現在很煩。
車里明明開足了冷氣,他卻覺得悶得慌。
經過下一個紅綠燈路口,周宴舟一腳踩下剎車,降下車窗。
車窗降下一半,窗外裹挾著熱氣的夏風不停地灌進來,噴灑在周宴舟臉上,弄得他越發(fā)躁動。
他動了動腿,扭頭瞥了眼后排安靜得沒有任何存在感的林秋怡,一邊撈煙盒、打火機,一邊詢問:“介意我抽個煙?”
林秋怡詫異地抬眼,撞上周宴舟漆黑的眼眸,林秋怡慌忙搖頭,擺手道:“不介意。”
“你抽吧。”
周宴舟得到答案,撕開包裝外殼,低頭叼了根煙,握著打火機吧嗒一聲點燃煙。
一時間,車廂內煙霧繚繞,周宴舟仰頭靠在座椅靠墊,眼神虛無地盯著車頂,咬著煙頭,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秋怡不敢明目張膽地打量周宴舟,只敢偷偷瞄他。
撞見周宴舟抽煙的樣子,林秋怡徹底被他迷住。
她其實很討厭人抽煙,可是周宴舟抽煙太有魅力了。
挽到手肘的衣袖、左手腕戴的那塊價值六位數的腕表、沒有一絲褶皺的西褲下包裹著那雙大長腿以及那張隱藏在煙霧下的英俊側臉,無不彰顯著他的身份、魅力。
他很像王家衛(wèi)電影里的梁朝偉,一舉一動都透著深情,可那雙看似多情的桃花眼里卻淡漠得裝不下一個人,好似他這樣的人生來就是負心漢。
一個不缺錢、不缺愛的男人,怎么能不讓人著迷?
偏偏這男人還有一張極好的相貌,任哪個女人看了都無法脫身。
林秋怡承認,t她見他的第一眼就對他有了心思。
這一根煙的功夫足夠林秋怡幻想許多,她甚至在想,如果被周宴舟喜歡上,那該是怎樣幸福的事?
一根煙抽到頭,周宴舟胸口的浮躁被尼古丁壓制得一干二凈。
他又恢復了之前什么都不放心上的神情,綠燈一亮,他將煙頭拋出窗外,一腳踩下油門,車子飚出去老遠。
林秋怡沒反應過來,腦袋差點撞到副駕駛椅背,她下意識伸手撐住玻璃窗才避免慘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