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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上挑的金色眼線配合著她的丹鳳眼,又別有一番風味,隆重的黑色喜服壓下了那要振翅飛翔的囂張,紅色的唇恰到好處。
席間人多是士子,縱被褚時英容貌驚住,亦不會高聲議論,唯有呂秀站起,為褚時英和秦岐玉作詩一首,夸兩人男才女貌,天造地設的一對。
褚時英被夸得笑容就沒落下過,就著曲捧著的銅盆,凈了手,這沃盥禮就算結束了,而她也趁著拿掉刀扇的機會,仔細打量了一番幾案上的東西。
從青銅盆、白玉漢盤到造型別致的葫蘆杯,均是市面上沒有的樣子,一看便是秦岐玉親自定制的。
秦岐玉接收到她的眼波,對她噙著略有羞色的笑。
褚時英心里嘀咕著竟到現在還在裝,可面上唇角又上挑了兩分。
曲揚聲,“行同牢禮!”
同牢禮是要準夫妻二人共食一牲,此時白玉漢盤中就裝著兩塊還帶著血絲的鹿肉,褚時英前傾身子,張開了唇。
秦岐玉執起同樣刻著秦國花紋的白玉筷子,夾起鹿肉喂她。
丁香小舍毫不憐惜卷起鹿肉就走,秦岐玉只來得及看見白玉筷上舌尖一閃而逝。
鹿肉進口,褚時英原本還忐忑怕自己吃不了血食,當眾吐出來,卻在嘗到鹿肉的味道時,微微睜大了眸子。
好鮮!
好美味!
秦岐玉瞧她那副樣子,眼底漾著笑意,也不枉費他獵鹿后,用蜂蜜、純酒、鹽巴等物親手腌制。
曲在一旁低聲提醒,“夫人,該給公子喂食了。”
褚時英回神,咽下鹿肉,眼里還有一絲可惜,這肉就這么丁點大,也太少了。
她從早上折騰到現在,餓意被這一口肉,全激了出來。
夾起鹿肉喂食秦岐玉后,禮畢,曲高聲:“行合巹禮。”
秦岐玉與褚時英雙雙接過葫蘆杯,里面蕩著褐色的秦酒,彼此碰杯,一飲而盡,濃烈的秦酒刺激著褚時英的味蕾,將淚花都激發出來了,好辣!
“行解纓結發禮!”
秦岐玉毫不吝嗇地從頭上拔了一根頭發下來,褚時英摸了根發,咬咬牙一狠心也給拔了下來,然后交給秦岐玉。
看他將兩根頭發打上結,小心放入黑紅的荷包中,至此,典禮上所有的步驟都走完了。
秦岐玉喚道:“夫人。”
褚時英舌頭卷了幾個卷,半晌才看著秦岐玉俊美無儔的臉,有些燙嘴的喊:“良、良人。”
曲在一旁眼帶淚水,激動的喊:“禮成!”
“至此,秦國公子秦岐玉同鄭國褚家時英,喜結連理!”
褚時英恰到好處露出了驚愕的表情,仿佛今天才知道秦岐玉是秦國公子。
秦岐玉看她裝出來的鳳眸都溜圓了,忍不住掛上笑,他今日這一整天,笑就沒落下來過。
他說:“夫人,還沒正式介紹過我自己,我乃秦國安定君第十三子,秦岐玉。”
“啊?”褚時英用手捂唇,驚訝出聲。
秦岐玉倏而站起,氣場全開,大聲道:“玉,是蘇鈺也是秦岐玉,感謝諸位參加玉的婚禮。”
滿座嘩然。
他們剛剛聽到了什么?蘇鈺說他是誰?
他是秦國公子,那個在鄭國當質子的秦國公子?
怎么可能?!!!
蘇鈺這個身份可是庶子,是褚家的奴仆!
你現在跟我說,堂堂秦國質子,竟折腰化名為蘇鈺,給別人家當奴仆,瘋了吧!
呂秀捂著頭,同身邊高子圭道:“高兄,我是不是幻聽了,蘇兄說他是誰,哪國人?”
高子圭咽了下吐沫,眼里有跟他別無二致的震驚,“他說他是秦國人。”
兩人對視一眼,皆不可置信。
這邊秦岐玉已經走到了褚卜面前,深深給褚卜鞠了一躬,“主公,玉當年實在是別無他法,為求活命,一直欺瞞你,感謝主公收留玉,對玉悉心教導。”
說到動情處,秦岐玉哽咽了,別人都以為他入褚家當奴仆是多么低賤的事,可有誰知道在他彷徨無處可去時,褚卜收留他,像教導家中子侄一般教導他,指點他成才,對他而言多么可貴。
在他一個人在異國他鄉睡覺時,只要想到自己背后還有褚卜,就有了無限的勇氣。
褚卜伸手拍了拍秦岐玉的肩膀,“你怎還喚老夫主公,該改口了。”
秦岐玉猛地抬頭,對上褚卜了然一切的眸子,再也控制不住,淚流滿面,原來他的身份早就被知曉了。
那他前世豈不是大錯特錯,竟為了逃回秦國,連招呼都沒打,“曾,曾大父!”
是曾大父啊,他多希望,褚卜就是他的祖父。
曾幾何時,看著褚時英親昵的喚褚卜是曾大父時,他艷羨無比。
“哎,好孩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