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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視頻被按了暫停鍵,此話一出,意識到被耍后又怒又急回到男廁的江海潮,仿佛聽到第三次大戰爆發般不可置信回頭的魏央央,已是淚眼迷蒙、聽到自己名字后眼淚流得更快更多、并且露出痛楚神色的周明庭,還有,被自己喊出的三個字震驚到的秦頌,以上四個人,全都像卡機般一動不動。
“喂!”最先排除故障恢復正常的是魏央央,她松開了周明庭的衣領,直起身氣惱地指著有點發蒙的秦頌,“你想干嘛?”
聽見主人發號施令,她忠實的狗腿子也很快行動起來,向前邁了一大步,直直地去奪秦頌舉著的拖把,但他得小心著避開臟拖把頭,去握拖把桿,這是個有點難度且需要一定靈巧性和敏捷性的動作,對習慣了粗暴直接的大塊頭而言,不是那么友好。
秦頌的大腦感知到周邊的敵意,快速重啟了,她向前舉著拖把,扭著身子左閃右躲,感謝這把不知道拖了哪里的臟拖把,給她爭取了十幾秒的寶貴時間。在她感到拖把桿被江海潮一下抓住,且余光瞥見魏央央正怒氣滿滿地沖過來時——班長領著老師趕過來了。
老師站在門口,一開始只看見秦頌和江海潮,便露出一幅見怪不怪的模樣,打算叉著腰訓誡幾句,等魏央央沖過來,老師也是面不改色。她發覺三個人都沒有走出男廁的意思,便招招手讓他們出來。
可是班長走了進去,她看見男孩正依靠著墻角默默流淚,立刻大驚失色,怯怯地出了聲:“周明庭。”
“什么?”老師以為自己聽錯了,“里面還有人?”她滿心疑惑地走進男廁,待瞧見里面的人后霎時瞠目結舌,她驚得連話都說不利索了:“周、周明庭?你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周明庭倚在墻角,渾身脫力,他淚眼模糊地看著老師的嘴不停張張合合,最后疲乏地閉上了雙眼。
他完了。
時間倒流回大掃除開始前。
“喂!拿著拖把去三樓男廁所,央姐要見你!”欺負過秦頌很多次的大塊頭走到他座位邊,低聲發令,語氣兇狠。
見他巋然不動,大塊頭煩躁地重重拍了一下他的桌子,書堆最上方,一本薄薄的練習冊被震得滑了下來,落在他手邊。“站起來走啊!不要聲張,但也別動歪心思,我就跟在你后邊。”
周明庭站起身,拿了拖把,走出教室,大塊頭若即若離地尾隨著他。看書請到首發站:po 18i.c om
隱隱預感到自己最近可能會被找茬,周明庭一直將秦頌的暗示銘記在心。上午最后一節課結束后,他早早地奔向食堂,直接在班長常排的窗口守株待兔。他先買好兩份蓋澆飯,然后在長得一眼望不到頭的隊伍里搜尋到班長和她形影不離的好友,直接把飯遞給排在中段的兩人,嚴肅莊重地叮囑班長,今天中午大掃除時,如果有段時間沒看見他人影,煩請留意男廁所,最好每層樓的都進去看一下,直至找到他。最后還補充了一句,“希望我選的口味是你們最喜歡的,祝你們用餐愉快,也祝周五愉快!”留下兩個女孩盯著各自手里的蓋澆飯發愣,好友戳了戳班長:“周明庭平時是在跟蹤我們嗎?他怎么知道我愛吃木耳豬肝,你愛吃豆角肉絲呢?”班長雖有疑惑但還是保持淡定,說:“他是善于觀察,記憶力也好得嚇人,你看他在辦公室和老師討論多解問題就知道了。”
拐進三樓男廁,大塊頭就窮兇極惡地命令幾個正在尿尿的男生麻溜滾蛋,他們倉皇地抖了抖,提上褲子逃之夭夭。
大塊頭警告他在里面安分待著,自己一門心思在男廁門口站崗,候著魏央央來。
周明庭悄悄擰開拖把池的水龍頭,把出水量盡可能調到無聲出水的地步,先洗了遍拖把。由于大掃除還沒開始,拖把也不是很臟,安靜地洗了一分鐘不到,沿著團團棉線滴下的水便顯得比較清澈了。
他將拖把靠在池子邊,自己則站在離池邊最遠的墻角。
不一會兒,魏央央來了。她先是對他怒目而視近一分鐘,企圖突破他的心理防線,發覺一貫比較靈的這招不太好使后,便打算直接來硬的。既然周明庭已經超越了她,她這次的主要意圖在于實施懲罰,而非像上次對班級第二那樣僅僅是給予警告。
魏央央走到池子邊拿起拖把,又看了眼廁所的地面,她發覺從門口到池子并沒有水跡,但拖把卻濕乎乎的,于是又罵了一會兒江海潮看守不嚴。
拖把不夠臟,勢必導致效果不夠驚艷。魏央央勒令周明庭在廁所拖幾遍地,務必把每個犄角疙瘩都打掃干凈。
周明庭顯得很順從,他認真拖著地,只不過刻意把動作放慢了,恨不得一塊地磚拖個三四遍。
“夠了。”
魏央央滿意地發話,站在原地等周明庭過去,將拖把遞給她。
不料周明庭卻握著拖把徑直走回原先那個墻角,魏央央察覺他的不配合,氣得去拉他,但周明庭紋絲不動。
魏央央瞪了他一眼,直接從他手中搶過拖把,放進池子里自己洗。在拖把池慢慢積水時,她還打開了洗手池的兩個水龍頭,廁所里霎時只能聽見“嘩嘩”的水流聲。
暴戾地洗了一段時間,魏央央盯著池子里浮著毛發和脫卸下來的棉線的水,很污穢,很渾濁,她非常滿意。將仍舊比較臟的拖把扔在池子邊,她向周明庭走了過來。
知道男孩不愿主動配合,魏央央猛地抓住他的校服領子,大力向前拉扯。周明庭本能地用一只手護住衣領,另一只手則為了保持身體平衡,扒著墻面不愿放開。周明庭無論如何也不會對女孩子動手,只好負隅頑抗。
對峙了半晌,魏央央抿緊嘴唇忽然發力,原有的力量平衡險些被她打破,男孩被她牽扯得踉蹌了一下,滑坐于地。魏央央不愿蹲下,便彎著腰繼續將他往前面拽,但根本沒拽出多少距離。
周明庭在忍耐,他早已決定不用武力反抗這兩人,魏央央是不能打,大塊頭江海潮是打不過。他決心堅持到老師趕來。
余光瞥見拖把池,他光憑想象便足以繪出池水的污濁,不由得犯了一陣惡心。
其實他也是有點怕的。
但還不到流淚的地步,他想,我沒這么軟弱,而且,我的淚水不應該為他們而流。
他緊鎖眉頭,思索著更快脫身的妙招。
兩人相持不下,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毫無征兆地,一個人影沖了進來。
是秦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