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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已經(jīng)下定決心在找到新地方住前再不亂花一筆錢,可當岑歸年清醒過來時,他已經(jīng)端著一盒硬幣站在了其中的一個夾娃娃機前。
堅不可摧的是磐石,是巨山,獨獨不會是人心,人心是最容易彎折更改的,那團柔軟的東西與生俱來就沒有不屈的硬骨頭。
岑歸年加入了別人眼中的熱鬧,卻未能融入。
他本就不是為了形態(tài)各異的玩偶才踏入這家店鋪——具體為了什么,他也不說不清——自然不會想著為了收集不同玩偶而換另一臺娃娃機。
許多人從他身旁經(jīng)過,有些人或許會因為他腳邊籃子里堆疊而起的玩偶多瞧上幾眼,但大部分不過是目不斜視地匆匆擦肩而過。
大手拉小手的一家人,十指緊扣的戀人,前后追逐打鬧的小孩們,他們才生活在人間……而他始終孤零零一個人。
機器爪在空中搖晃了幾下,即使合攏了也依舊綿軟無力,最后灰灰溜溜地縮回了原點。
不斷重復本就沒多有趣的游戲讓他感到了厭倦,于是岑歸年臨走前把夾到的一串娃娃送給了從一進門就在游戲廳里哭鬧不止的小孩,剩下半框游戲幣也順手給另一個小孩。
至于他們蜂涌般圍成一圈討論出的分配結(jié)果,岑歸年就不得而知了。
不過,他的口袋里還有塊意外掉進去的游戲幣。岑歸年只好揣帶上它繼續(xù)在街上晃蕩。
今天的確是個擁有好天氣的日子。
走到腿酸痛了,他坐到了江邊護欄上的石墩,吹著裹帶江水而來的風,一指將硬幣彈起又抓回手心,這個新游戲他玩得樂此不疲。
橋下行經(jīng)過的貨輪吃水很深,全仗船板上壘得高高的集裝箱,推開一圈又一圈的波紋。
再次被拋至空中的硬幣翻了幾個圈,某個瞬間折射出了一道刺眼的光芒,岑歸年條件反射似地閉上了眼,不過恍神的功夫,他失去了最后一枚游戲幣。
零星點的水花,很快就不見蹤影。
天灰了,江水是怒吼著的黑色,唯有晃動的日影在江面獨自瀲滟,像一簇永不會熄滅的暗火。
這種陰差陽錯的插曲足夠令人發(fā)笑了。
本來還想靠著這枚硬幣做選擇的岑歸年好不容易下定決心,這下全打了水漂。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尋求的答案太難,老天爺也給不了確切的答案。
往下探看的脖頸即使酸了也舍不得回縮,蒙照著的、跳動著的,摸不著的色彩名為不滿足,不甘心。
就差那么一點。
江面的水波又恢復到尋常搖動的模樣,剛才突然的一下也不過驚擾了幾秒罷了。
這條沉默的江經(jīng)歷過太多個這樣的時刻了,那是無數(shù)個被打擾了的“幾秒”,所幸它還有很多很多這樣的時刻,過去、現(xiàn)在,未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