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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他聲音太大,沉睡中的安寧忽然一抖,祁墨州才不管安寧剛生下來聽不聽得見聲音,蹙眉抬頭,看向了那諫言之臣,冷然說道:
“朕意已決,多說無益,若一心求死,且等兩日,今兒不行,太子剛剛出世,朕要為他大赦天下,招祥納福,要不,你先去天牢等幾日再說?”
那大臣呆呆的看著祁墨州,一時竟不知道說什么好,旁邊那兩個先前附和的官員,此時也縮了回去,誰也不敢上前一步,繼續提出反對意見。
祁墨州環顧群臣,目光落在同樣驚愕的潘壇身上,潘壇如今雖為丞相,可手中并無實權,祁墨州已經批了讓他可以不用每日上朝來,美其名曰:丞相年邁,朕不舍。可這不來上朝,若是潘壇還不知道背后是什么意思,那他也是白做了這么多年的官,皇上如今就是要留著他這個空殼在,為的什么,如今自然是顯而易見的,皇上想封德妃為后,那德妃就勢必要有一個光鮮的門庭,哪怕那個門庭只是個空架子,哪怕那個門庭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但這個空架子是一定要有的,潘壇暗自嘆息,想著這些年皇上雷厲風行,改革士族制度,如今的天下,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嫡庶涇渭的天下了,寒門貴子頻頻出現,士族子弟的劣勢被襯托的一覽無遺,在這樣艱難的世道中,潘家主脈還得以留存,潘壇可不覺得祁墨州是心慈手軟,他從頭到尾,為的就是今天這一刻。
潘壇心中氣憤,可又有什么辦法呢。如今士族后繼無人,潘家更是在這寒門躍起的世道中被比成了渣,潘壇也想壯起聲勢,也想振興家門,可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若是可以的話,他也不想出門見同僚,每每被人說起一門雙妃之事,這雙妃之中,若是仰仗的是嫡女潘筱也就罷了,偏偏整個潘家現在所仰仗的都是六宮獨寵的德妃之聲勢,這些同僚的每一聲奉承,聽在潘壇的耳中,都堪比一聲叫他無可奈何的辱罵,祁墨州用最現實的方法,讓潘壇認識到了潘家的立場,讓潘壇一次又一次的向他低頭,就連嫡女與嫡妻被潘辰困在宮中好幾個月,他都不敢多言……這種日子,簡直生不如死,可是潘壇卻又不敢反抗,連一點聲音都不敢發出來,生怕將潘家現在這點香火也給滅掉,那他可真就對不起泉下的列祖列宗了。
祁墨州抱著安寧起身,群臣跪拜,這一次大家都心照不宣了,甘相與李大人帶頭山呼:
“恭送萬歲,恭送太子殿下。”
一場重大的決定,就在祁墨州逗兒子的氛圍中輕松成了定局。
而柔福宮這里,還沒有收到消息,躺在床上吃東西的潘辰,還在那里為了紅糖糕好吃,還是白糖糕好吃,與柳氏爭辯,一點點都沒有發覺事情有什么不對的地方。
祁墨州將孩子很快就送了回來,潘辰吃完了東西,正是精神飽滿的時候,瞧見兒子,立刻就眉開眼笑的,安寧似乎也聞見了母親的味道,在襁褓之中嚶嚶了兩聲,小嘴像是小鳥一般,張著往旁邊的襁褓上啃去,祁墨州為他這個小動作而失笑:
“果然有乃母之風,這才多一會兒,居然又餓了。”
潘辰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祁墨州替潘辰將孩子擺好了位置,又將帳子放了下來,就坐在床沿上,看著潘辰解開衣裳喂奶,潘辰丟了個帕子給他,小聲說道:
“別看著了,怪難為情的。”
祁墨州抓著帕子低頭看了一眼,低頭嗅了嗅,還沒說話,潘辰就驚得‘啊’了一聲,可是又不敢動,然后一張臉就爆紅了起來,先前她根本沒有注意到那帕子是什么,現在反應過來,可那帕子卻已經到了祁墨州的手里,只聽祁墨州勾唇笑道:
“辰兒果然愛我之深,此等貼身之物亦要送我,那我便恭敬不如從命,多謝了。”
潘辰被他這一番不要臉的話說的氣急敗壞:“祁墨州,你還給我,那,那是我的……我的……”
潘辰羞的不行,卻始終說不出‘奶帕子’三個字來,開始喂奶之后,就算不擠也會有奶溢出,那就是潘辰墊在衣服里的,可現在……丟死人了。
作者有話要說: ok
☆、第270章
潘辰正坐在床上,抱著那嬌嬌軟軟的小安寧喂奶,柳氏坐在帳子外陪她,正說到那尿布要怎么改造,才能讓安寧更舒服一些,月落跌跌撞撞的跑了進來,柳氏扶著她說道:
“哎喲,慢著點兒,帶了風進來。”
月落看著柳氏,氣喘吁吁的,正好潘辰喂好了奶,奶娘隨侍在側,被潘辰喊了進帳子,把安寧抱了出來拍嗝兒,潘辰一邊系衣裳扣子,一邊對急急忙忙跑進來的月落問道:
“怎么了,慌慌張張的?”
月落終于緩過氣兒來,對潘辰說道:
“娘娘,大喜呀。大喜呀。”
潘辰系好了衣裳扣子,將帳子拉開,柳氏幫她將帳子掛到一旁的銀月彎鉤上,潘辰看著月落,只見月落的臉色漲紅,完全一副與有榮焉的樣子,讓潘辰很是不解,就在這時外頭秋萍來傳話,說是李順過來了,月落激動的連連點頭,對潘辰指著李順,興奮之情溢于言表,潘辰和柳氏對望一眼,都不懂月落這丫頭到底是怎么了,讓秋萍將李順傳入二門外,只聽李順尖細的聲音在外響起:
“奴才參見皇后娘娘,禮部的圣旨已然擬好,皇上派奴才先一步過來給娘娘道喜了。”
潘辰愣了一會兒后,疑惑的問道:“李公公,這玩笑可不能開。”
李順衣裳摩挲,聽聲音像是跪下了:“皇后娘娘,奴才可不敢開玩笑,昨日皇上在群臣大殿上,已然宣讀圣旨,冊封娘娘為皇后,殿下為太子,只是娘娘還在月子里,不能接旨,皇上吩咐說,等娘娘出了月子,再行冊封典禮。”
潘辰坐直了身體,將腦袋探出了帳子,真的很想直接沖出去對李順問個明白,祁墨州昨天在殿上說的,可他昨天把安寧抱回來的時候,也沒聽他提起過任何呀。
柳氏也是驚呆了,但月落,秋萍等一干柔福宮眾人可全都樂壞了,對望兩眼過后,便集體聚集到潘辰面前,給潘辰跪下,齊聲道喜:
“恭喜皇后娘娘,奴婢們參見皇后娘娘。”
潘辰心虛的很,都不敢受她們的禮,抬手道:“行了行了,別跪了,這,這事兒還不知道真不真呢,跪什么跪,快起來。”
月落卻是給了潘辰一個肯定答案:“娘娘,這事兒哪里還有假呀,奴婢先前就是聽說了這個消息,才會急急忙忙的趕回來給娘娘報信兒,恭喜娘娘!”
月落的高興是真的,李順的話也不可能作假,潘辰卻還是不敢相信,這么大的事情,祁墨州怎么能事先什么都不和她說呢?
不知所措的看著柳氏,柳氏也被這個消息給震驚到了,祁墨州做事還真是遍山露水,等到木已成舟了,才派人過來說這事兒,潘辰問她怎么辦,她也不知道啊。
指了指月落她們:“先讓人起來吧。”
潘辰一愣,抬抬手,月落她們才相攜站起,要涌上來給潘辰道喜,把潘辰弄得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潘辰揚聲對外問道:
“皇上呢?皇上在哪兒?”
潘辰問完了之后,不等李順回答,就對月落說道:“你去看看皇上在什么地方,就說我想見他,讓他能不能抽空過來一趟。”
月落領命,剛要下去,就聽外面珠簾掀動的聲音,祁墨州自外而入,一身明黃龍袍顯得格外雍容醒目。
“皇后找朕何事?”
英俊的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看著潘辰的目光中,似乎帶著一絲絲的挪揄,仿佛潘辰臉上的表情讓他看的很高興似的,祁墨州來了,月落她們就很自覺的行禮退下去了,柳氏一同離開。
孩子被奶娘抱到隔壁去睡覺了,片刻的功夫,彌漫著奶香的寢殿之中就剩下潘辰和祁墨州兩人,沒有外人在,潘辰對祁墨州可沒那么客氣,沒有寒暄,上來就問:
“不是,你這什么意思呀?怎么事先也沒跟我說一聲,太突然了,我這,這都沒……做什么準備……”
祁墨州在床沿坐下,看著潘辰著急的模樣,說道:“你要做什么準備?我早就和你說過了的,你不記得了?”
潘辰倒是記得,上回鳳清塵來刺殺祁墨州之后,祁墨州解了蠱毒,要和鳳清塵出宮去辦事,兩人在柔福宮的書房里說過這事兒,可是那么長時間了,潘辰早就把這事兒忘到腦后去了,心想著,這么大的事情,祁墨州總不會輕易去做的,想法是想法,可是真正要做的話,卻有著很多現實問題。